那晚醫生語氣沉重地對她下病危,而人生這樣的時刻,關紹遠卻沒想著自己,滿腦子都是如果他走了,這個6歲養到大的外甥女誰來照顧
孟染理解他的牽掛。
在孟染心里,欠關紹遠這個舅舅太多太多,他為自己付出了半生,當時那樣的情況下,她不想,也不允許他的人生有任何遺憾留下。
哪怕這個遺憾會變成自己的遺憾。
況且現在看來,情況也沒有那么糟糕。
舅舅在慢慢康復中,周嶼安除了忙些,對她都很好。
一行人來到酒店。
周嶼安和孟染邀請的賓客不多,大部分都是雙方的親戚朋友,這也是孟染的意思,她想低調點。
關紹遠在化妝間陪著孟染,嫁女兒般一句又一句念叨著,滿是不舍。
“以后就算舅舅不在了,還有嶼安陪著你,我也放心了。”
“那可不行。我還要舅舅看著我結婚,看著我辦畫展,看著我成為”孟染輕輕握住關紹遠的手,目光堅定,“像媽媽那樣的藝術家。”
美好的未來好像近在眼前,關紹遠很是高興“那我豈不是還得再活很久才行”
“那當然。”孟染眨了眨眼,“您還沒給我找個舅媽。”
“你這個孩子”關紹遠笑得合不攏嘴,身上的病痛也好像被抽走般,這一刻只剩喜悅,滿足,以及對已逝姐姐的告慰。
周嶼安來到化妝間的時候,聽到了孟染的笑聲。
孟染很少對他笑,即便有,也是禮貌得體的微笑,像這種發自內心的笑聲,周嶼安幾乎沒有見過。
他心里很清楚,孟染和他一樣,最初都是因為長輩的原因結成了這段關系。
不同的是,他對孟染一見鐘情。
但孟染對他,至少目前為止,只有相敬如賓的禮貌。
不過周嶼安不在乎。
外表也好,身體也好,性格也好,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會這樣迷戀她的一切。
所以,只要孟染留在他身邊,只要她屬于他,周嶼安并不在乎她對自己的感情成分有多少。
孟染今晚穿了條法式象牙白小禮服,長發盤在腦后,露出漂亮修長的頸線。
她皮膚很白,白且柔軟,淺淺一笑時像干凈的鈴蘭,純潔剔透,又讓人充滿欲望。
周嶼安在門外看了很久才敲門,“小染,干媽應該快到了,我們去迎一下。”
關紹遠怔了下,明顯也不知情,“嶼安你還有干媽”
這事一時半會說不清,孟染只得先跟關紹遠說“您先出去吃點東西,我們待會再聊。”
從化妝間出來,周嶼安和孟染朝宴會廳門口走。
水晶燈的光芒傾瀉全場,他們穿梭在賓客中,周嶼安偶爾會抬手擋在孟染前面,無論從哪方面看,都稱得上一對璧人。
可沒人知道他們的對話是
“小心。”
“謝謝。”
沉默了幾秒,周嶼安說“其實你不用總跟我說謝這個字。”他聲音很輕,壓在沸騰的人群里,卻聽著溫柔,“你可以試著信任我,孟染。”
孟染腳下緩了兩步,轉頭看向周嶼安。
周嶼安也看著她,語氣堅定,“相信我,會是一個合格的伴侶。”
周嶼安總能給人一種沉穩的安定感。
他說得沒錯,感情的培養的確需要從最基本的信任開始。
似是被這樣真誠的話觸動,孟染微頓,亦朝他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彼此的感情似乎在這短短一分鐘里朝前邁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