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舒寧小聲對關綺說“梁訓,你應該知道吧,他當初還在咨詢公司的時候,手里的case刷新了行業內最高服務費。前幾年好幾家大公司都想挖去他去戰略部坐鎮,他最后選了山嵐,不過聽說這幾年不怎么管事,沒聽說他要參會啊,好奇怪”
關綺也覺得蹊蹺,腦中一根弦繃緊,開始思考年前山嵐鐘意潤澤跟秦蓁,跟此人有沒有什么關系。
她們正嘀咕著,梁訓一個人進了門。
關綺抬頭看過去,梁訓的目光正好落進她眼里。她不擅長跟陌生人對視,這一眼,憑空讓她心里滋生一股說不清緣由的緊張。或許是對方的眼神過于幽深,她緊張的心情像是在走崖邊時被藤蔓絆了一下腳。
畢竟是行業大佬,舒寧被梁訓的氣場折服,人有些懵懵的。
梁訓走過來,先跟舒寧打了聲招呼,隨后語氣無比輕巧地問關綺“關小姐知道自己在山嵐、在整個行業里算半個名人嗎”
秦蓁施暴的視頻攪亂了山嵐的年會,大家也記住了關綺那張心機、倔強又勇敢的臉。關綺還來不及反應,梁訓看向舒寧“聽說演示是舒小姐來做”
舒寧“是。”
“那關小姐不必進去了。”梁訓淡淡笑著,眼底驟然揚起一道壓迫,“山嵐是貴公司的客戶,不是什么斷案的府衙,無需為法律都無法認可的正義買單。裴晟懶政、放權,司珩心高氣傲、空有野心,情緒也極其不穩定,賽寧可以開始憂慮未來了。”
梁訓說完這段話后就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門板外,門碰上,舒寧感覺到震懾。她問關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潤澤被查,已經走向末路。山嵐最后選擇我們是情勢所迫,也是大勢所趨,至于你,即便因為秦蓁的事情出了名,但也影響不到你的職業生涯。”
關綺還未開口,接到裴晟的電話,裴晟讓她立刻回公司。她有點不知所措,可老板的話不得不聽,她安慰舒寧幾句后,起身離開。
關綺走出接待室,正巧看見司珩跟任煦并肩往前走的背影,他們默契交談著,只看背影,也是絕配。
司珩像是聽見了動靜,忽然回頭,關綺逆光站著,神色不甚分明。
兩人隔著長長的走廊對視,關綺先轉了身,而后司珩回頭,他們各自去走各自的路。
關綺回到辦公室,喬可可帶她去見裴晟。裴晟第一句話就是“聽說你不缺錢,也沒什么野心對吧”
“您有話直說。”
裴晟知道她有出了名的好心態,心思也深,便不跟她繞彎子,直言“即便你前男友在人家年會上做出那種事,也依然有大把客戶期待跟他合作,你知道是為什么吧。”
“明白,他口碑是用資歷換來的。”
裴晟摸眉毛、轉身、嘆氣,又聳肩,一番話像玻璃珠打在瓷盤里,“關綺,能不能像朋友一樣跟我談談,你對自己的職業生涯到底秉持什么樣的心態,你留下來,是想跟舒寧他們一樣施展拳腳,還是為了你那位最近有點作的前任,還是說,你自己也迷茫,都可以跟我聊,我好歹大你七八歲,說不定能給你點什么建議。”
這話的意思是,她現在是一顆燙手的山芋她勇敢的勛章同時也成為她的污點行業大環境容不下她這種喜歡用陰暗手段的人論專業度,她還只是一顆不起眼的小螺絲釘。真的至于嗎
“裴總,我總覺得你這話似曾相識。如果你真正想表達的是,我的存在會影響司珩,那你直接給我指一條明路吧。我確實理不清我跟他之間的關系,也無法預判未來我會帶給他什么負面影響。又或是已經影響到了,我還沒有察覺到。你深謀遠慮,肯定比我看得清看得遠。”
“梁訓”裴晟有些煩躁地蹙眉,“我只是揣測哈,他跟秦蓁”
裴晟話沒有說完,關綺心有點下墜。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后,裴晟又道“如果說我入行十多年,忌憚過什么人,那恐怕只有梁訓。關綺,我知道你聰明,你自己去理解這其中的深淺。”
關綺問“那他為什么選在今天來提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