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晟這才知道司珩跟任煦早就報了案。他們倆準備良久,就等著在秦蓁最得意的這一刻,撕碎她的面具,踩踏她的尊嚴,摧毀她的所有。
裴晟的神情好像剛從一場現實又虛幻的夢境中清醒,他一把扯住卓然的手腕“合著你們都把我當傻子”
卓然甩開他的手,抱著胳膊打量他這張桀驁的資本家的臉,“裴晟,你真忘了當初你極力邀請司珩回來的初衷那年是你對他說,國內咨詢行業高速發展,可同行們似乎在巨額服務費中迷失了雙眼,是誰口口聲聲想要復制頂尖咨詢公司的運營模式可又是誰自己先弄丟了自己的初心”
“他就是為了一個女人,何必為他找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裴晟被卓然潑涼水,覺得自己特別丟面子。
卓然繼續瞪他“那任煦也為了女人”
裴晟竟啞口無言。他了解任煦,任煦何嘗不是一個理智又有謀略的精英管理者。
卓然致命一擊“現在知道自己為什么只能當備胎了吧。”
裴晟被卓然這句話氣懵了。他想起當年歲月,他們倆也曾相愛,可后來,他怎么就成了她可有可無的附屬品。如今他功成名就,她卻再不像當年那般給他青眼。
看著卓然沉著冷靜地應付著眼前的亂象,又看看那個似乎做了英雄,比他年輕比他沖動也比他有魄力的司珩,裴晟難得的陷入了情緒的怪圈。
后來他不知道卓然給方靖安看了什么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秦蓁對方靖安交代了些什么,總之,方靖安沒有追求司珩的責任。
他心中嗤笑,司珩竟拿的是言情小說男主角的劇本。
這個下午,賽寧的員工像是集體觀摩了一場魔幻電影。電影中的女主角關綺,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而意料之外的男主角,從此將不再神秘。
二十二樓的很多人都沉默了,他們有一些聽說過“許艾”這個名字,翻出舊新聞,對比秦蓁的“證詞”,發生數聲唏噓。也有的人為冷待關綺而感到自責,可他們心里依舊搞不懂,關綺到底為什么要做這樣一件難以想象也難以理解的事情。
郝佳哭了,看見視頻里關綺被刪一個巴掌的時候,她就開始哭。她領導暗示她動靜太大了,她干脆跑走,一口氣跑到二十九樓,想去抱一抱她這位飯搭子朋友。
舒寧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手上的客戶正不停催她提交年終分析報告,終于,她被問煩了,有些失控地在語音電話里大聲對對方喊“別催了”。
喬可可和ada,一個感性,一個理性,她們互相看看對方,又看看關綺空空蕩蕩的工位,一個覺得感性好煩,另一個覺得理智無用。
她們在二十九樓的各個角落尋找關綺的身影,后來聽安保大叔說,關綺下樓了,不知曉事情發展的大叔還皺著眉發出疑問“關綺咋啦跑那么快,跟有人追債似的。”
視頻一出,關綺相當于在大眾面前扒下最后一層皮。聽說司珩打人后,她一邊離開公司,一邊給司珩打電話,司珩不接,她就打給卓然,卓然沒空接,她無比慌亂。
趕路的時候,她的大腦出現錯亂,霎時間像是回到六年前,她在警察局門口等了司珩七個小時的那個夜晚。
那晚的風她一輩子都忘不了,像刀子似的,一陣一陣吹著她發燙的眼睛,她覺得眼前的世界只剩下糟糕。她害怕看見他滿身傷痕,更害怕他自此斷送前程。
關綺趕到山嵐年會現場,眾人正在四散離去,有人認出她來了,低聲竊竊私語,又對她生畏,給她讓道。
她到處找司珩的影子,可怎么也找不到,終于,她看見秦蓁跟方靖安看上去完好無損地被警察帶走,她放下一顆心來。
卓然忽然出現,她扶穩關綺氣喘吁吁的身體,對她說“ryan動用各方關系查了一年多,秦蓁最后涉案金額高達1300萬,以外,除了串標抬標,她還參與證券內幕交易,但方靖安涉案情節較輕,不足以量刑。裴晟讓你背鍋,放走秦蓁,是他自己有私心,ryan當時不知情。ryan本來的計劃也是在今天出手。”
關綺沉默了許久。她也知道自己該相信他,可她始終學不會依賴他。她問卓然“司珩在哪兒”
“他走了,他說他誰也不想見。”
往后幾天關綺都在醫院里度過。她有意切斷跟外界的聯系,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在哪家醫院。除夕前一天,新的檢查結果出來,她脾臟基本恢復,醫生準許她出院。
她趕在天黑前去了趟卓然家,給eggy帶了新年禮物,又把畫滿三顆星星的小紙條遞給卓然,說“我找不到他。”
卓然也找不到司珩。沒人知道司珩去哪兒了。
這幾天裴晟配合警方調查,時不時就在辦公室里發火,他大罵司珩把爛攤子丟給他,可一問日常事務,司珩沒有哪一件事情是沒做完留了尾巴給他的。
卓然懶得理他,讓喬可可她們也別輕易跟他打照面,終于他憋瘋了,發消息給司珩,說司珩要是再不出現,他們倆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就完蛋。
就這樣,司珩還是不肯露面。
“關綺,明天來家里吃年夜飯吧。”關綺走之前,卓然誠意邀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