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收到多莉的聯絡之后,我便將出海日期等信息原樣轉發給了艾爾海森,然而他卻整整一周都沒聯系過我。
我本應習慣了艾爾海森的行事方式,卻又不知為何因那條石沉大海不得回音的消息憋著氣。本想就這么孤零零地背起包袱一走了之,幸好,他還是來了。
過了很久,我倆誰都沒有再說話,只靜靜地眺望著碼頭上的人來人往、水天相吻處的云卷云舒、和那些成群結隊驚起沸反盈天的須彌海鷗。
見原本被堆成小山的貨物已經搬得差不多了,我提著行李站起身“都跟你在這座碼頭上告別過這么多次了,實在沒什么矯情話好說。”頓了頓,我終于轉頭看了他一眼,“那就祝我一路順風吧。”
“一路順風。”
“沒別的了”
“”
艾爾海森抿了抿唇,卻沒有說話。
半晌,他從隨身的紙袋里拿出一條駝色的羊絨圍巾遞給我,見我半天都沒伸手去接,他垂了垂眼,將圍巾輕輕搭在我的頸間。
那股令人安心的木質香氣早已滲透進柔軟的面料中,我將圍巾系得更緊一些,正猶豫著是否要道謝的時候,艾爾海森忽然淡淡地開了口。
“快入冬了。”
我微微一怔,僵硬地點點頭,轉頭沖著貨船的方向走去。
然而沒走兩步,我卻被莫名沉重的地心引力牽扯得寸步難行。我背對著艾爾海森沉默了一會兒,爾后摁住被海風吹得飄拂的鬢發,緩緩轉過身去。
“艾爾海森。”
“嗯”
“在化城郭的時候,我從柯萊那兒聽說了一種蒙徳的社交禮儀,你要不要跟我試試”
趁艾爾海森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小跑到他跟前,伸手抱住了他。
“”
艾爾海森怔住。
我從未與艾爾海森挨得如此近過,近得我的耳邊盡是他沉重有力的心跳,近得我的大腦被他身上好聞的香氣繚繞得頭暈,近得我的觸感能敏銳察覺到他身體微不可察的僵硬。
短暫的一秒在時間的切片中被無限拉長。
在艾爾海森用有力的手臂回應我的一瞬間,我恰到好處地從他懷里退了出去,與他重新回到慣常的社交距離。
“我走了。”
艾爾海森沉默地留在原地,下頜線緊緊繃起。他靜靜地注視著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偃旗息鼓。
過了良久,他嘴角一松,露出個不留痕跡的笑容。
“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