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了命才好容易從稻妻逃出來,功成名就之后哪兒還有重新跳回火坑的道理。
“盡管如此”
我花了整整半分鐘的時間斟酌措辭,才終于看著艾爾海森的眼睛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傾吐而出。
“盡管如此,既然盡頭的終點是唯一的,若是能讓當下的自己心里好受一些,為什么不去試著做一個好人呢”
艾爾海森定定地注視了我一會兒,爾后垂下眼,任由沉默的氣氛再次降臨在這場無邊的夜色中。
聽完我重返稻妻的計劃,提納里托住下巴思索了許久,終于勉強點了點頭。
他答應幫我在啟程當天將那個稻妻病人轉移到奧摩斯港碼頭,但交換條件是,我必須要安安分分地在化城郭待兩周,直到身體完全康復為止。
利用卡維留下的信息,我在位于奧摩斯港的一家打著販賣紡織品旗號的商鋪里找到了那位叫做多莉的女商人。傳說中的桑歌瑪哈巴依老爺竟然是個翹腳躺在雷史萊姆上的小蘿莉,這一點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哦呀哦呀,卡維介紹來的這位客人竟然敢在這種敏感時期往稻妻跑,還真是大膽呢。”
雖然聽聞過多莉的種種事跡,我卻不想輸了氣勢,便學著艾爾海森的樣子抱起雙臂,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特地從化城郭跑來找你,不是想聽你說這些廢話的。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我愿意花錢,你能不能辦成事。”
“眾所周知,只要有亮閃閃圓溜溜的摩拉,萬能的桑歌瑪哈巴依老爺會盡可能滿足客人們的一切需求。”多莉頓了頓,睜開鏡片后一雙笑得瞇成月牙的眼,直勾勾地盯住我,“前提是,客人的摩拉可要管夠哦。”
“說吧,我要付多少。”
多莉笑瞇瞇地說“高回報一向對應著高風險,這條定理可不僅僅局限于經商。看在您是卡維介紹來的份上,我給您打個九五折,八千九百九十九萬摩拉。客人待會兒還要返回化城郭,我就當替教令院給您報銷個差旅費,最后收您八千九百九十萬,如何”
“”
我現在可算是明白卡維究竟是怎么被她坑到傾家蕩產的了。
多莉將我遞給她的沉甸甸的摩拉袋抱在懷里相親相愛了好一會兒,再度抬起頭時,態度也變得更加和藹可親。
“兩周之后,和法爾扎妮商船公司長期合作的南十字船隊會靠岸奧摩斯港,計劃往璃月運送一批香料和扎染布料。不過這支南十字船隊的船長可是個不一般的角色,三天之內,我會想辦法幫你打點好一切關系,具體的出海日期我會用虛空終端的方式傳送給你,就不用辛苦客人再大老遠跑一趟了。”
正如卡維所言,這位桑歌瑪哈巴依老爺雖然黑心了些,卻懂得嚴格奉行客人花錢我辦事的行商準則。
三天之后,多莉如期將商船信息和靠岸日期告知于我,并叮囑我接頭暗號是“清新炒史萊姆天下第一”。
之后的日子里,我為了遵守與提納里的約定,乖乖待在山清水秀的化城郭內哪里都沒有去。
化城郭除了有巡林員護林員之外,還有不少特地從教令院趕往此處做研究的生論派學者,再加上時常會跑來找我聊天的柯萊,我在林中小屋內的生活倒也算不上乏悶。
我很喜歡柯萊這個小姑娘,準確說來,我喜歡的是她身上那股子滲透了雨林氣息的韌勁。
這天下午,同我一道在雨林中散步的柯萊又讓我給她講這些年我在外做研究的見聞。
她說,通過我的故事,好像她自己也能親身體驗在稻妻的櫻花樹下打盹卻被貍貓的尾巴拂得臉癢、在望舒客棧的樓頂上一邊品酒一邊遠眺璃月的重巒疊嶂、在納塔依傍著火山的天然溫泉里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她說自己是只被折斷了翅膀卻又向往藍天的飛鳥,可能永遠都無法用自己的身體去親歷故事中的一切。哪怕只是呆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她便已然滿足了。
“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坐下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