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我可徹底坐不住了。
我連夜跑到隔壁敲開了艾爾海森的家門,誰知他在看完那些信之后,竟然半點兒驚訝的情緒也無。
“連甲方的來頭都不打聽清楚,就稀里糊涂地跟對方簽下這種明里暗里盡是陷阱的合作契約。像這種全憑感性行事的乙方,整個須彌除了卡維,估計很難再找出第二人了。”
“我還是不能理解。”我把手里的欠條和契約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難以置信地說,“卡維不是去幫別人建房子的嗎怎么到頭來反倒自己欠了一屁股債啊。”
艾爾海森見怪不怪似的輕哼一聲“這倒未嘗不是件好事,至少能讓他長長記性。”
次日下午,我抱著碰運氣的心態去妙論派溜達了一圈,卻依舊沒發現卡維的蹤影。
我甚至懷疑,由于還不上巨額欠款,現在的他已經被那個叫做多莉桑歌瑪哈巴依的無良商人雇人綁架撕票了。
“安妮塔前輩”
一行學生與我擦肩而過,其中叫我的那個正是一周前跑來因論派研究室的小個子男生。
“請問您有卡維前輩的消息了嗎”
我張張口,又怕破壞了卡維在一眾后輩心目中光輝的形象,便瞞下了他已然淪為億萬負翁的事實。
不料那行人中唯一的一個小姑娘突然捂住眼睛大哭起來“嗚嗚,卡維學長不會是跟著外面的哪個壞女人私奔了吧。”
“咳、咳咳咳”
我被這姑娘石破天驚的發言給嚇嗆著了“放心吧,你們的卡維前輩只是去楓丹找靈感罷了,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咳咳。”
“”
“”
“”
沉默。
我疑惑地抬起眼,只見那些孩子們個個兒瞪大了眼睛看著我,臉上滿是驚恐。
我看向那個上一秒還在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這一行人里此時此刻就屬她那雙眼睛瞪得最大最圓。
“安妮塔前輩,你沒事吧”
“”
我能有什么事
正納悶著,我眼前的視野卻好像為了返場安可臨時謝幕的劇院,驀地陷入一片漆黑。等我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了。
我后知后覺地抬手往嘴角抹了一把,爾后垂眼一看,發現自己白嫩嫩的掌心竟沾滿了猩紅的鮮血。
回想起與提納里在教令院大門外進行的談話,我立即意識到自己吐血的原因多半和那場稻妻之行脫不了干系。
見那群學生們早已被我嚇得六神無主,為了不繼續刺激他們,我用寬大的袖子遮住臉,有氣無力地說“放心吧,我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話音剛落,我的大腦便短暫進入了當機狀態,與此同時,意識也在陷入昏迷的臨界點反復橫跳。
昏昏沉沉間,我依稀聽見了他們嘈雜的議論聲。
“怎,怎么辦我們現在應該在妙論派找人還是去因論派找人啊”
“可是喬哈里導師今天不在院內啊難道我們要去找加扎里賢者嗎”
“不對我想起來了,趕緊去六樓找艾爾海森書記官我之前聽說安妮塔前輩和艾爾海森前輩是”
躺在地上的我被氣得又吐出口血來。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咬牙切齒道“除非你們想讓我死得更快些,不然最好全都給我把嘴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