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還不等林嘉年把話說完,許知南就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希望你來打擾我的新生活。”
林嘉年張了張雙唇,卻又怯懦地閉上了,可又按耐不住心頭的那股倔強和沖動,再度鼓起勇氣,艱難地開了口“你是、和他一起么”
許知南懵了一下“和誰”
林嘉年咬緊了牙關,喉結一滑,將那股苦澀與痛苦的感覺吞咽入腹,才開了口,說出了那個名字“齊路揚。”
空氣突然凝固了,許知南沉默不語,呼吸聲卻越來越急切,越來越粗重。
六年了,他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許知南突然感覺自己這六年好像喂了狗。
幾秒鐘后,她突然爆發了,怒不可遏的聲音中又夾雜著無法忍耐的委屈,哽咽著說“林嘉年,你就是個混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她掛斷了電話。
林嘉年心慌意亂,迅速把電話回撥了回去,然而許知南已經關機了。
幾秒鐘后,他無措又茫然地垂下了手臂,行動機械地把手機還給了王姨。
王姨滿心焦急,想開口說些什么,卻又礙于職業原則不能開口雇主的家事兒,保姆絕對不能摻合,為雇主好也是為自己好。
最終,王姨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攥著手機離開了門廳。
林嘉年孤身一人在家門口站了許久,回過神后,想走進屋子,然而邁開腳步的那一刻突然意識到這里已經不是自己家了,他會踩臟地毯和地板。
他彎下腰,打開了自己帶來的箱子,從里面翻出來了一雙拖鞋。
換上拖鞋之后,他才敢朝著室內走去。
這棟房子里面的一切都是他所再熟悉不過的,是他和許知南一起找的設計師,一起確定的最終方案,一起去家居市場挑選的家具和軟裝。
搬家的前一天,他們倆還特意去蛋糕房訂了一塊十二寸的大蛋糕,請了好多朋友來新家聚會。
然而此時此刻,站在熟悉的屋子里,他卻有了種手足無措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里,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坐在沙發上。
客廳的落地窗外有一棵高大繁茂的白玉蘭樹。
季節替換,萬物更迭,玉蘭樹下方的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白花瓣兒,樹梢在風中顫動著。
林嘉年朝著落地窗走了過去,目不轉睛地盯著某段延伸至半空的樹枝。
枝頭系著一根金色的細繩,下方垂釣著一個小小的圓柱形玻璃瓶,瓶中裝著藍色的細沙,在陽光下泛著銀色的流光。
王姨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了客廳。
林嘉年立即轉身詢問王姨“是知南把那個瓶子系在樹上的么”
王姨“不是,她臨走前在門口堆了一箱雜物,讓我自己處理,沒用的就扔掉,我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這個小瓶子還挺好看,扔了怪可惜,就找了根繩子系樹上了。”
林嘉年沒再多言。幾分鐘后,他走進了秋日的院子里,抬起雙手,小心翼翼地將系在枝頭的玻璃瓶解了下來,藏在了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