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禾又想了想,換了個角度問她“那你后悔過和林嘉年結婚么”
許知南不假思索“后悔過,剛結婚的時候天天都在后悔,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和林嘉年相處,那間出租房只有十平方米,我們倆每天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眼神一對視上我都會很尷尬,所以經常會后悔自己當初的一時沖動,竟然嫁給了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男人。”
趙西禾“在這期間你前男友來找過你么”
許知南點頭“買蔥那次是第一次,后來還有幾次。”
趙西禾“讓你跟他走”
許知南又點了點頭。
趙西禾“你既然后悔了,為什么不跟他走呢”
許知南語氣篤定“我只是后悔而已,卻從沒想過離開林嘉年。其實我后悔的時間也不是很長,搬家之后就好了很多,再后來日子長了,我就更不想離開他了,相依為命而產生的羈絆比世界上任何感情都要牢靠。”
說著,她低下了腦袋,看向了自己的左胸
“我們結婚快兩年的時候,我被查出來了乳腺纖維瘤,其實不是很大的毛病,醫生也說纖維瘤幾乎沒有轉惡性的可能,但我還是怕死了,做手術的前一天晚上害怕的睡不著覺,生怕是惡性的,然后把我的整側乳房全部切除了,我的身體就不完整了。林嘉年坐在我的病床旁邊,一直握著我的手,寸步不離地陪著我。我哭著跟他說如果是惡性的,我就不活了。林嘉年說不可能的,別瞎想。我又問他如果是惡性的該怎么辦他還是很堅定的說不可能的。其實人在生病的時候都是很脆弱的,尤其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的時候,我問他該怎么辦其實并不是想得到一個答案,我只是想聽他說那一句不可能的。”
“后來病理結果出來,是良性的,我真是喜極而泣,往后接連大半年都沒敢再熬夜,自覺主動的十點一到就睡覺,但我這人記吃不記打,時間一長我就又不把身體當回事兒了,可林嘉年卻一直記得。”
“那年年底,林嘉年在創業初期,隔三差五的就要去參加酒局,大部分的成功人士都很壞。內心扭曲又陰暗,就是喜歡在酒桌上戲弄人,享受碾壓新人的快感。為了拉投資、搞關系,林嘉年給人當了無數次孫子,喝了無數杯酒,大年三十還在外面應酬,后來是被兩個同事一起架回家的,爛醉如泥地躺在床上,一點知覺都沒有,你扇他兩巴掌他都不知道,我用濕毛巾給他擦臉,還沒擦幾下呢,窗外突然響起了煙花聲,零點到了,新的一年來了,煙花聲還沒落呢,林嘉年突然睜開了眼界,然后從床上彈了起來,給我嚇了一跳,緊接著撲通一聲,他竟然直接跪在了窗戶前,雙手在胸前合十,低著頭,閉著眼睛,那樣子要多恭敬就有恭敬。我還以為他要對著天上的神仙許個什么飛黃騰達大富大貴的新年愿望呢,不然實在是對不起他喝下去的這么多酒,結果他開口說的竟然是保佑我的阿南在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他滿身醉意,雙頰通紅,吐字卻異常的清晰清楚,字字虔誠。
最后一個字話音落后,林嘉年就倒地不醒了,一灘爛泥似的倒在了冰冰涼涼的地板上。
許知南用手里的濕毛巾捧住了臉,嗚咽著哭了好長時間,毛巾卻無法將她的眼淚吸干。
后來,她哭著把鋪在床上的厚被子抱了起來,躺在了林嘉年的身邊,抱緊了他。
那天晚上,她也許了一個新年愿望,她希望自己往后余生所能度過的每一個新年,身邊都有林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