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剛談戀愛的人估計都喜歡煲電話粥。昨天臨睡前,唐岫又跟宋修筠打了半個小時電話,躺在床上一邊晾頭發一邊翻來滾去,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最后還是他的老年人生物鐘準時發作,提醒她時候不早該睡覺了,他們才掛斷通話,
不過十一點半對唐岫來說還太早,加上她白天睡得過于飽和,點開網站猶豫要看點什么劇的空檔,突然想到什么,一個激靈爬起來,展開桌上的那卷絹本畫。
畫面主體已經描繪得很詳盡了,但還有很多需要細化的地方,她這兩天玩得太自在,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
之后就這樣在深夜挑著燈,一筆一畫地在絹帛上勾勒纖細的金線,直到畫得眼睛酸脹,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門,將近凌晨四點,才終于筋疲力盡地爬上床,一闔眼就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因為前段時間門的作息太過健康,居然也沒睡到日曬三竿的點。唐岫抱著枕頭,瞇縫著眼睛,猶豫要不要再放任自己睡死過去時,耳朵隱隱聽見院子里的動靜,過了一會兒,總算提起勁,抬腳勾開窗簾,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探頭看了一眼
宋修筠已經在院子里坐著了,面容白皙,正低頭吹涼手里握著的茶盞,粥似的白氣一朵一朵在他的眉眼間門散開。莫奈在他懷里趴著,大概是幾天不見,分外想念,玻璃珠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瞧。
唐昶允年紀大了缺覺,一大早精神頭就很好,石桌上擺著棋局,正邀他下棋。
唐岫看自家男朋友來了,重新塌回床上,抻開兩只手兩條腿,拖長音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最后提起勁,從枕頭上爬起來。
放假在家,又是大冷天,穿得隨意一些也無可厚非。洗漱過后,唐岫裹著厚厚的圍巾睡衣,拖著棉拖鞋就出來了,開口時還有一點點鼻音“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不早了,你看看現在幾點”宋修筠從一旁拎了張小凳子,放到桌邊,示意她坐。
“哦哦”唐岫看了眼手機,十點零八分,對她來說已經算早的。
身邊的人又提起爐上的陶壺,倒了杯煮得剛好的熱茶給她“桂圓茶,小心燙。”
“唔”唐岫一早起來還沒喝水,從鼻間門發出一個音節,不客氣地伸手接過茶杯,捧著吹了一會兒,舒舒服服地啜了一口。
直到一整杯微甜的桂圓茶喝完,她順手把杯子放回他手邊,示意再來一杯。
邊上從頭到尾被忽略的唐昶允終于落下一子,開口“你下。”
唐岫微驚,轉過頭來,總算從缺覺的大腦里找回一些理智,一邊接過他倒好的第二杯茶,一邊慌忙不迭地補充“謝謝,謝謝師叔”
“咳”宋修筠被她這聲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師叔”嗆到,末了,在棋盤上下了一著,不得不接她的話,“不客氣。”
唐昶允見狀,抓抓腦袋,把目標轉向唐岫“丫頭,你要不要來一局”
“我”唐岫下意識往后仰了仰,看看這一左一右的兩個人,問,“我跟誰下啊”
“跟誰”唐昶允被這一問聽愣了,總算從剛剛的棋局中抽出神來,眼神在面前這兩人間門轉了一圈,回復,“都行啊,反正你誰都下不過。”
“那我跟宋宋師叔下。”唐岫謹慎發言。
唐昶允聽到這個回答,重重一清嗓子,端起杯子喝茶。
“不行嗎”唐岫下意識轉頭看姥爺。
“沒關系,可以。”宋修筠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開口解了一時的僵局,示意她跟她姥爺換個位置。
唐昶允這下也沒說什么,跟她換了個座兒,嘴里“嘖嘖”地對莫奈招手,把它從宋修筠懷里抱過來。
哼,還宋師叔呢,這臭丫頭去了三星堆一趟,跟某些人倒是混熟了。
以往下棋,從來都是跟她姥爺下,哪用得著多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