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筠眼底的神色一暗,聽到這話也明白了他跟她前男友沒什么區別,本來就是后到的人,靠著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挖人墻角,最后也只能落到這個下場。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有些沉,點頭道“好,我會好好表現的。”
唐岫聽出他的語氣因為自己的話低落下來,本來就是容易心軟的人,上一秒才快要在心里樂暈過去,這一秒就后悔了覺得自己未免太過分,好不容易要跟他在一起了,干嘛非要害人疑神疑鬼的。
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到好辦法,只能在副駕駛上安靜坐牢,再次低頭自我檢討。
直到下一個紅燈,宋修筠停下車,再次牽住了她的手,長指不急不惱地分開她的指隙,和她十指相扣。
不管怎么樣,至少有了名分,牽起手來底氣也更足一些。
唐岫松了口氣,也收緊手指,希望他能從中感覺出自己示好的意味。
元旦假期的路況實在糟糕,堵堵停停,半個小時后,車子總算駛入知春花苑。
不過唐岫沒料到宋修筠談起戀愛來這么粘人,他們下車前才分開手,進電梯前就又牽上了,害她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又不好意思指出這一點,只能裝作無事發生。
再說是他非要跟她拉手的,他都不在意,她有什么可害羞的。
等到上了樓,她晚上吃了烤肉,疑心自己頭發上還有味道,第一件事是抱著睡衣去洗澡。
這下宋修筠不能跟著了,他晚上接她之前先去了健身房,在那兒洗過澡,眼下一個人,又不想這么早就回房間睡覺,便在沙發上逗家里的貓貓狗狗玩,順便等她。
說來也好笑,梅干才幾個月大,就能看出是個性格沉穩的小貓。唐岫前幾天買了逗貓棒回家,梅干看到后無動于衷,只有大眼睛會慢騰騰地跟著左右擺動。倒是莫奈看到后就跟瘋了似的,嗷嗷地甩著尾巴往上撲,才三天就把逗貓棒薅禿了。
這會兒看宋修筠把玩具拿出來,依舊樂此不疲,硬要他當飛盤玩,從客廳丟到陽臺,她再樂顛顛地過去叼回來,如此反復。梅干就在貓別墅里無動于衷地望著底下這一幕,小小年紀就已經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心性。
等唐岫洗完澡出來,莫奈總算跑累了,正躺在宋修筠大腿上讓他給自己擦淚溝,處理干凈后翻身下來,一歪頭就在沙發上睡著了,天天過的神仙日子。
唐岫看了眼掛鐘上的時間,才十點半,也不想讓今天就這么快過去,正猶豫要做什么好。宋修筠主動開口問她“要不要把昨天的紀錄片重新看完”
“好。”唐岫只一看見他的臉,嘴角就忍不住彎起來,出聲答應。
他們這次比上一次坐得要近許多,唐岫照例要搬被子出來才安心,只是今晚也分了他一半。
宋修筠當時看她掀起羽絨被的一角,問他要不要進來時,臉上不由露出錯愕的表情,片刻后輕咳了聲,鄭重地點點頭。
在同一條被子里,體溫傳遞的速度很快,唐岫冬天的腳一向是冰涼的,據說像她這種體質的人比較不容易凍死,可眼下才坐了一會兒就烘透了,她不用盤起腿來暖腳,便默默曲起膝蓋,把他們之間的最后一道阻礙移開。
火山是會給人以孤獨感的,當爆發的灰火山吞噬天空,厚厚的灰燼積雪一般覆在一夜之間荒蕪了的城鎮上,一切都無比宏大,不論是時間亦或是空間的尺度,只有人渺小。
唐岫裹著被子,下意識貼近宋修筠,直到和他的肩膀相貼,感受到他的體溫,才逐漸安心下來。
至少身邊還有他,于是孤獨和渺小所帶來的本源的恐懼是可以克服的。
宋修筠和她相處了這么久,已經能夠從細微的動作中察覺出她的情緒變化,更何況他們正在看同一部紀錄片,很快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跟自己靠得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