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一側身子狠狠撞在車身,臂膀仿佛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然后是腦子一陣眩暈,在即將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他腦中閃過剛剛的懸崖。
感嘆這場事故沒有發生在那段懸崖的路上。
勉強恢復意識后,他看著一旁趴在方向盤上的老張,有血跡從他額頭流下,急忙喊了一聲“老張”
老張緩緩睜開眼,沖著他咧嘴笑“沒事沒事,就腦瓜子嗡嗡響了一下,我緩緩”
周易這才松了一口氣。
兩人迅速從車上爬了下來,看了眼前方被擋去的路,老張無奈道“離學校不遠了,我喊人過來清理道路,不過現在天快黑了,今晚估計搞不定,只能在這里露宿了,我去后面叫一下其他的師傅。”
老張顧不得額頭上流血的傷口,揉了揉胳膊,剛剛好像被磕麻了。
周易皺了皺眉,目光看向前方昏暗蜿蜒的山路,轉身詢問老張“過去資縣中學還要多久我是說走路。”
老張愣了片刻“開車都至少要四十分鐘,走路的話,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面走,估計要個多小時,你是想”
周易點了點頭,去車上拿了自己的背包,聲音淡淡。
“我擔心她害怕,想盡快找到她。”
尤其是剛剛體驗過生死一瞬,他現在只想見到蘇安,一刻都不想耽擱了。
老張張了張嘴,明白他的心情“我開車回家的時候,也是這樣,無論遇到什么情況,都想第一時間趕回家。”
他從自己車上拿了一個戶外應急照明燈,還有一些吃的喝的給周易,拍了拍他肩膀“小伙子,加油,也要注意安全”
周易握了握老張的手,臉上表情淡然無畏,好像前方有個人在等他,這條路也就沒那么可怕了。
個小時的摸黑攀爬,他翻山越嶺,借星光探路,聽蟲鳴走獸,黑夜籠罩著寂靜的大山,四周無人,卻又仿佛身后跟了無數的人影,他雖心存敬畏,卻也覺得這種災難過后的夜晚,有些磨人。
周易拿出手機,戴上耳塞,播放著自己喜歡的歌曲,腦海中回想那晚在漫云閣的沉淪旖旎,一遍遍在心中默念蘇安的名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驅散所有的恐懼,
他以為,就這樣不惜一切千里迢迢趕來,會給她一個巨大驚喜。
卻未曾想,她需要的,或許不是他。
仔細想來,自漫云閣那一晚之后,蘇安對他的疏離和冷漠便有跡可循。
除了第二天那個電話,之后再無聯系。
可就連那樣一個簡短匆忙的電話,他都可以聽出她的敷衍和冷淡,之后他無數個電話和信息都仿佛石沉大海。
只是他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自以為一切都情有可原。
他以為她這邊信號不好,或者她忙著手術無暇顧及。
他以為她難過絕望,應該是想他陪在身邊的。
但也許就像她之前所言,她已經開始了新的人生,有了新喜歡的人,是他一直以為,她喜歡自己十年,就該永遠只喜歡他。
在這樣痛苦絕望的環境,她能想到的,只有那個張珩之。
原來,她真的可以將他忘了。
周易在心里默默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忽覺自己這一路的堅持有些可笑,終是他來遲了十年。
不怪她。
睡夢中,蘇安喊了一聲“小嵐”,猛然驚醒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