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過神一看,卻是醫院打來的緊急電話。
幾乎是肌肉連鎖反應,她快速下了床,接通了手機,又去找衣服。
“蘇醫生,十八床病情惡化,需要您回來看一下”
“好”
突如其來的電話,攪亂了心中旖旎。
她眼皮跳了跳,心頭如萬斤山石壓著,有些喘不過氣來。
蘇安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突發事件,沒有半分耽擱,連夜趕往醫院。
這一晚,很難熬。
她收治了近一年的肝癌晚期患者,在受盡了病痛的折磨后,還是帶著遺憾走了。
從實習醫生開始,她就已經做好了直面生死的準備。
她記得每一個死去的病人,永遠也無法忘卻這種無力的痛苦,然后在這種痛苦中沉淀,開始下一場手術。
很多時候,外科醫生就是這樣殘忍的循環。
醫生,從來不是上帝。
一夜無眠,蘇安坐在辦公室調出病人生前病歷,整理歸檔。
小嵐來辦公室叫她,鼻音濃重“蘇醫生。”
小姑娘眼睛也是紅紅的,憋得一臉難受。
蘇安“難受嗎”
“嗯。”小嵐幾乎忍不住要哭出聲。
因為那位病人是她來普外科實習后,接手管理的第一個病人。
雖然早就知道病人時日無多,但真到了這一天,她還是難受到要窒息。
這種打擊對她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
蘇安想起她在普外科呆了也有三個月了,這學期畢業后,也到了定科的時候。
語氣不禁有些凝重。
“普外就是這樣,面臨的生死會比較多,”她語重心長說,“分科的事情,你還是要慎重考慮。”
普外本身是不太適合女孩子,壓力太大,挑戰性比較高,蘇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堅持下來的。
或許保持一顆孤冷的心,容易挺過。
但小嵐是一個十分心軟的女孩子,她可以有更好更適合的選擇。
小嵐低著頭,抿唇良久,緩緩抬頭“謝謝蘇醫生,我會好好考慮的。”
這熟悉的一幕,讓她瞬間想起了從前的自己,不禁心生憐憫。
伸出雙手,給小姑娘一個淺淺的擁抱。
或許也是想安慰自己。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醫生不是上帝,卻也是最接近神的人。
她始終對自己的職業引以為傲。
有了依靠,小嵐終是痛哭出聲,像個沒了糖的小孩子。
“年前他還跟我說,今年要回去和家人好好過個年”
生命有時候就是這么的脆弱,稍縱即逝,絲毫容不得你后悔。
蘇安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也是躲在樓道哭了很久。
然而再難過,她們依舊要繼續工作。
安撫好小嵐后,她只在辦公室小瞇了一會兒,便準備上班。
天亮,雪后初晴。
坐了半天診,下午接著又是兩臺手術。
從手術室出來,蘇安脫下口罩,靠在墻上想要休息片刻,掏出手機意外看到一條消息。
來自張珩之,三個小時前。
蘇安,我到海城了,晚上有時間一聚嗎
她略微驚訝了一下。
原本以為,張珩之春節上門拜訪母親,加了聯系方式后,說的有空聚一聚只是客套話,所以她并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對方真聯系過來,蘇安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