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沈惠惠獨自一人回福水村,結果陷入寧平縣雨災,是繡芬有生以來最后悔的一件事之一。
滂沱大雨淹沒了全城,被水困住的,被淹死的,被電死的
各種各樣的尸體沿著河流沖刷遍布全城,一直到很多天后,還能在偏僻的角落,找到早已腫脹生蟲的尸體。
她的女兒,那個時候才剛從初中畢業,在這樣噩夢一樣的城鎮中,待了數日。
所有人都在歌頌每一個醫護人員的救治與付出,沈惠惠也由此獲得了十佳好學生等等榮譽。
繡芬雖然嘴上沒說,但每當想起那幾日,就有一種莫大的恐慌襲來。
即便明知道寧平縣現在已經恢復了正常,但她絕對不同意沈惠惠在下雨天,再回到那個地方
“那如果我有特別特別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回去一趟,您可以陪我一起去嗎”沈惠惠又道。
繡芬頓時明白了什么。
她不放心沈惠惠涉險,沈惠惠也是同樣的心情。
因為知曉繡芬與姚晴的過往,明白這一行非去不可,沈惠惠沒有阻攔繡芬。
她唯一的要求,只是陪同自己一起去面對那片黑暗而已。
沈惠惠看繡芬低著頭不說話,明白繡芬陷入了掙扎之中。
她連忙道“我答應您,一旦有危險,立刻撤退,跑得比誰都快”
“不能過鐵索。”繡芬輕聲道。
鐵索
進村的唯一出路是通過鐵索橫跨懸崖,到達崖子村。
繡芬這是同意沈惠惠陪同,但不允許她進入崖子村。
沈惠惠明白,這已經是繡芬的底線了。
她沒再多言,而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道“好。”
伴隨著國慶佳節臨近,沈惠惠特意抽空去了趟醫院,和紀舒華與白畫告別。
她沒有說崖子村與姚晴的事,畢竟涉及到了繡芬與姚晴的。
沈惠惠只簡單說了下,自己國慶要跟隨母親出一趟遠門,怕是這幾天都沒辦法來醫院看望白畫了。
白畫一聽,氣得把畫筆都摔了。
“本來就沒什么天賦,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你這樣怎么成為畫家”
沈惠惠明白,白畫因為病情的緣故,無法正確表達自己內心的情緒。
她不是真的生氣,而是舍不得自己。
沈惠惠連忙蹲下身,哄了很久,簽訂了不少不平等條約,比如學畫畫的時間每次都加半個小時等等,才勉強把白畫哄好。
不過延長學畫畫的時間,確定懲罰的對象是她,而不是白畫嗎
哄好白畫后,沈惠惠又向紀舒華提出告辭。
紀舒華看著沈惠惠,欲言又止。
繡芬是她的女兒,沈惠惠是她的孫女。
突然決定出一趟遠門,紀舒華本能覺得有些異常。
但以她們的關系,沈惠惠不說,紀舒華連問的資格都沒有。
要是當年沒有抱錯,要是之前壽宴,她能第一時間察覺出一切,要是白家人沒有故意瞞著她
好在,紀明遠已經傳來消息,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紀舒華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揮了揮手,跟沈惠惠告別。
1號清晨,兩輛全副武裝的車輛從京都出發,一路朝西南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