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呆滯之時,花悲卻有些情緒失控地低吼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掌心向地下狠狠一拍,那靈力便翻滾著從他掌中滲進土地中,猶如地下蜈蚣般,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朝著她破土而去。
黎諄諄正要喊蠱雕,唇還未張開,便感覺腳下一輕,后衣領子被緊緊攥住提了起來。
她挑了挑眉,一側頭就看到了懸在半空中,正伸手提著她的黎望。
他大抵是下意識的動作,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便伸手抓住了她,助她避開了花悲致命的攻擊。
見黎諄諄似笑非笑看著他,黎望冷冽的臉龐上顯出一絲難堪“我不是在救你只是接下來還用得著你,對,你還有利用價值”
他越是欲蓋彌彰的解釋著,倒越是顯得他此時此刻的模樣可笑。
明明先前用劍刺殺她的也是黎望,出其不意掏她心臟的也是黎望,如今他卻是因為驗心鏡中看到的過往,對她生出了憐憫之心。
只可惜黎諄諄向來是記仇的性子。
黎望在原文中可是為了給黎不辭出氣,待黎殊嫁給他后,日夜不停以魔氣侵蝕她的軀體,直至她被魔氣傷得遍體鱗傷,渾身腐爛生蛆。
若不是黎望現在還有些利用價值,黎諄諄早就送他去見藹風和蕭彌了。
但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她說出口便又是另一番模樣“謝謝。”她揚起唇畔,對他顯露出溫和的笑意。
黎望瞧見她這般客氣有禮,又想起自己先入為主的所作所為,竟是莫名生出一絲羞意。
偏偏他是個性子極為傲嬌的人,在無妄之海做魔尊久了,即便是做錯了什么,也無人敢置喙他的舉動,自然是學不會道歉和愧疚的。
他便冷嗤了一聲,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都說了不是在救你。”
黎諄諄沒再與黎望多言,她伸出兩指放在唇間微微吹動。便聽見哨聲響起,蠱雕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再一次俯沖下來,用鷹爪按住了花悲的脖子。
只是這一次它沒有再將他抓起來,鷹爪一前一后掐住他的后頸和脊背,壓得花悲動彈不得,生生嘔出大口大口的血來。
方才還能為花悲求情的花危,此時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果然便如黎殊曾經所言,萬事有跡可循。
倘若不是花悲藏有私心,師祖不會死,黎殊不會毀掉名聲,毀掉前途,落得一個元神盡毀,修為盡廢的下場。
黎不辭更不會被逼到絕境,為見黎殊,在往后的數年里四處禍亂,以至五岳六洲生靈涂炭,滿目瘡痍。
就在花危失神之際,聽到黎諄諄淡淡的嗓音“師祖的傳位信在此,我繼位天山掌門,想必諸位天山弟子并無異議”
她給天山弟子留下了回應的余地,但天山弟子又能說出什么,今日發生的一切早已經超出他們的預知范圍。
“既然諸位沒有異議,那我便以天山掌門的身份說上兩句。”黎諄諄看了一眼面目猙獰的花悲,“花悲欺師滅祖,先弒師,后殘害無辜弟子的性命,犯下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此事既發生在我天山之內,那便也該由我天山處置他的生死。”
話音落下,她看向五岳余下的三位掌門。
他們面面相覷,聽出她話音之外的意思她要私下處置花悲,不準備像是鹿鳴山掌門那般,上稟給天官處置。
這兩者似乎也沒有什么區別,畢竟單是弒師這一項罪名,便夠花悲身死萬次而不足惜。
即便是上稟到天官那里,花悲這斑斑劣跡,亦是逃不過一死。
但既然黎諄諄作為天山新任掌門開了口,便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顧忌著她身后的黎不辭,他們自然也不會駁了她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