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掌柜擺著手,還未磕磕巴巴將話說完,便見黎諄諄拿了喜服,往柜臺上扔下了十顆極品靈石。
十顆極品靈石,換算成現代的錢,便要是十萬塊錢了。她出手實在闊綽,看得掌柜又呆了呆,直至黎諄諄出門走遠了,他才緩過神來,追出去道了一聲“黎掌門,給多了,您給多了”
黎諄諄卻沒有回頭,她揣著那一身破舊的喜服和剛剛做好的新喜服,走出內城后,兩指抵在唇間吹響鳥哨。
不多時,蠱雕龐大的身影落在了天山的內城外。靈寵與主人結契,本就是主人強,靈寵強,主人弱,靈寵也弱。
蠱雕憋屈了多日,今日終于精神奕奕,揮展開的翅膀在空中猛地扇了幾下,帶著背后的黎諄諄直沖云霄。
呼嘯的冷風打在臉上,吹散了她額前的青絲,她微微闔著眼,感受到胸口的窒悶,不由深吸了兩口氣。
蠱雕的速度比往日更快了些,從天山至萱草山,只用了片刻功夫。
黎諄諄踩著它翅膀落地時,臉色蒼白,她胃里不斷翻滾著,卻沒有過多停留,徑直走向了張淮之口中的生命林。
那是一片森綠的林子,林子里種滿了一排排聳入云霄的白楊樹,樹干的盡頭隱沒在白茫茫的晨霧間。風吹過,白楊樹的葉子簌簌作響,清脆響亮的聲音,仿佛抖落了夜的漆黑。
黎諄諄走進林中,風像是指引著方向,她幾乎沒怎么費力,便找到了第二十六排,左數第十顆白楊樹。
那是張淮之的生命樹。
它才生長了不到二十年的時間,比起周旁巍然高聳的白楊樹,他的生命樹顯得那樣渺小,卻依舊挺拔蒼勁。
黎諄諄找不到工具,便用手刨開了一個土坑,將那兩身喜服埋在了他的生命樹下。
她倚著他的生命樹坐了一會,沾染著泥土的手掌輕輕覆在樹干上“張淮之,你毀了黎殊一生,我負了你一世”
“我以為我們扯平了。”黎諄諄埋頭,笑了一聲,卻顯得如此干澀,“既是各不相欠,便也算是扯平了吧”
張淮之再也回應不了她,只有樹林中簌簌的葉響,嘩啦啦喧嘩著,像是在訴說些什么。
她孤身一人,靜默地在生命林中坐了許久,許久,直至26不忍地出聲提醒她“諄諄,班十七說超過三個時辰不去天界報備仙籍,便要被視為墮仙了”
黎諄諄總算慢慢起身,她又看了一眼張淮之的生命樹,沉默著,轉身離開了林子。
她循著張曉曉的氣息,找到了張淮之在萱草山買下的新院子。張曉曉雖然年齡小,但在外隨著張淮之漂泊多年,即便離開張淮之身邊,也可以照顧好自己的飲食起居。
張淮之怕張曉曉一個人留在萱草山不安全,便將駮獸旺財留在了張曉曉身邊。
黎諄諄在院子周圍貼下一道道符咒,以防有心人算計張曉曉,又從窗戶里往張曉曉屋子里投了一張一千極品靈石的靈票。
做完這一切,她踩著蠱雕的翅膀上了它的后背,回頭遙遙望了一眼晨曦時分的萱草山。
果然便如張淮之所言,山坡上四季長春的綠草被風拂動,如海面的波紋般一浪接一浪,花草間的小精靈翻滾著,追逐著穿破云層的一束束光。
那一片片橘紅色渲染著萬籟俱寂的人間,穿透云霧的曦光倒映在她眼眸中,她揚起的長睫輕輕顫動著。
蠱雕揚起翅膀,直沖云霄。
與此同時,那六界外凈地的神殿里,沉睡千年的天道,緩緩睜開了如夜般漆黑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