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鎮魔尺約有半米長,有些像是超大號的體溫計,尺中似是水銀之物在靠近不辭后,徑直飆升到了鎮魔尺刻度的頂端。
天官忍不住皺起眉來。
從天地六界形成以后,他見過無數魔物,但即便是作惡多端的魔界兇獸,那鎮魔尺至多也就是升高幾寸。
天官何時也沒見過能飆到鎮魔尺刻度盡頭的魔物這到底是怎樣可怖的魔物,身上的魔氣竟如同無底深淵一般深不可測。
黎殊不禁追問“怎么樣”
“此魔物”天官抿著唇,“以目前來看,確是難以摧毀,大抵大抵便是上古魔種無誤了。”
縱使天官一連用了兩個“大抵”,那欲言又止的模樣也令在場眾人的心沉了沉。
看來就是上古魔種了。
花悲看了一眼裹著黎殊白衣的不辭,面上神情不變“既是如此,那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他嗓音低了些“黎殊,師祖將此重任交托于你,足以說明師祖對你的信任。你即日起帶著此魔物遠離五岳六洲,隱世而居,好好教化引導他,方可保六界蒼生無恙。”
這一頂高帽子扣下來,黎殊自己的意愿是如何也不重要了。
當日便在天官的護送下,黎殊帶著不辭離開了天山,前往那介于修仙界和人界之間的無妄城去。
據說無妄城人口稀少,三面臨海,土地肥沃,像是人間世外桃源。
黎殊和不辭被天官安排在城內偏僻的北巷里,天官仔細在她的住處周圍設下結界,以確保附近百姓的安全。
但對于黎殊而言,那結界從天山占星殿移到無妄城北巷,不過是換了個地方將他們囚起來。
許是因為黎殊將師祖的死都歸結在了自己身上,她帶著那份愧疚和懺悔,便是被結界困住,亦是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天官設完結界便離開了無妄城,回天界稟報此事去了。院子里一下子又只剩下了黎殊和不辭兩人。
黎殊看著空蕩破落的小院子,她遲疑了一下,卷起衣袖從儲物戒中尋出耕地的工具,用籬笆框出一片菜地來,松了松土地,又撒下菜籽澆了水。
她已是大乘期,早就不需要進食。
至于不辭,她也不清楚他需不需要吃東西,但為了讓他適應普通人的生活,她決定從微末之處開始改變。
除了菜地以外,黎殊還圈出了幾片種植靈草的地界,除了練劍以外,她平日最喜歡的便是種植花草靈木。
因此她儲物戒中存了不少稀奇珍貴的花草種子,那剛剛播種下去的油菜種子也是自此而來。
等黎殊將院子里的地翻了一遍,叉著腰擦了擦額間的汗,看著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的院落,又覺得地方還是太空曠了,便在墻檐下翻了翻土,種下了榕樹的種子。
在此期間,不辭便坐在小馬扎上看著她,那一雙孩童的眼睛又黑又亮,通透清明。直到她忙完了手里的活兒,聽見他拍了兩下手掌,嗓音清脆地喊著“師父,師父”
尾音里還勾著些軟軟的奶音。
黎殊本想再將堂屋里收拾一下,但不辭一直喊著師父,她便只能走過去問“怎么了”
見她停在自己面前,他忽然就不說話了,只眨著無辜的眼眸看她。
黎殊怔了怔,而后便看見了那裹在他身上,被淡黃色的液體浸濕了一片的白衣。
“”她默了一瞬,臉上的表情復雜又無可奈何。
原來即便是魔種,小時候也會尿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