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向德知道了沈文海還活著的事。
他想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解決掉,被嚴琴阻止。
嚴琴一方面是怕東窗事發,另一方面她確實不忍心。當年在大學里,她家里困難到學費都拿不出來,是沈文海接濟了她。因為她長得實在太漂亮,后來又攀上了段向德,學校里很多人看不慣她,明里暗里跟她作對,也是沈文海出面替她解決了不少麻煩。
她一直都記得沈文海對她有恩。
可沈文海威脅到了段向德的安全。
她不能不想辦法。
她打算把沈半夏偽造身份這件事宣揚出去,康蕓知道了她的想法,打電話質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怎么能這么忘恩負義,”康蕓覺得自己從來都不認識嚴琴“你忘了沈文海幫過你多少忙嗎你怎么能這么算計他的女兒”
嚴琴其實也不忍心,可她沒有選擇。
康蕓掛了電話氣得不行,偏偏又無可奈何。
傭人說外面有人來找,想見見她和康老爺子。
康蕓讓人去請。
來人是段融。
之前康蕓每次見到段融,都覺得這人身上有種不可一世的傲氣和懶散勁,從來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這才半年過去,段融像是換了個人。
他變得很頹,整個人沒什么精神,一雙眼睛里滿是疲憊,好像很久沒有睡過覺了一樣。
康蕓帶他去見康宏升。
康宏升在自家莊園里曬太陽。園子里有幾個奔跑嬉鬧的孩童,可惜都不是他這一脈的血親。他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康蕓,偏偏康蕓不能生育,各種辦法都想過了,也跟丈夫做過試管,可惜都失敗,這也是康蕓的前夫為什么一定要跟她離婚的理由。
康家這一脈,在康宏升這里算是斷了。康蕓回來后曾經提過,她打算認沈半夏當個義女,坐實跟段家的這樁聯姻。康宏升覺得她是在胡鬧,訓斥了幾句,康蕓也就沒有再提。
段融從國內跑過來看望康宏升,陪著老爺子喝茶說話。
后面每天都來,日日如此。
康宏升覺得奇怪。段融這人一身傲骨,從來有什么就說什么,不會瞻前顧后,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謙卑,會討好他一個老人家了。
這么過去一周,段融還是會來。他知道康宏升喜歡喝茶,每次來都會帶上從各個地方高價買來的茶具和茶葉。
謙卑討好得不像是段融。
康宏升嘆氣“為了個小丫頭,你至于嗎。”
老爺子把玩著一套青瓷茶具,搖搖頭“你爺爺還在世的時候,經常會跟我說起你,說你是他最驕傲的一個孫子,腦袋轉得快,拎得清,天生就不是池中之物。他每次想起你流落在外頭的那些年,就覺得對不起你。把天晟交到你手里,他很放心。”
康宏升把茶具放下“我看那老家伙其實看走眼了,你啊,根本就是個長了戀愛腦的蠢貨。”
段融自嘲地笑笑,不說什么。
“你這么想幫沈半夏,”康宏升說“先讓我看看,你能付出多少”
段融“天晟百分之十的股權,我會無條件轉讓給您。”
這個條件有多誘人,康宏升不會不知道。
“英雄難過美人關。”康宏升說“你爺爺要是知道你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一定能氣得從棺材里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