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海有了很壞的直覺。
他對家里的護工說“你先回家吧,今天不用再來了。”
護工看了這兩人一眼,應聲。
她離開家,關上門,往電梯那邊走了走。出了電梯,到了個沒人的安靜地方,打通了一個電話。
那邊人接起來。
護工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說“段先生,今天有人來看望沈文海,我看他們兩個那樣子是認識的。”
樓上,嚴琴往屋里走了走。她已逾五十,可不像五十歲的人,氣質姣好,風韻猶存,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后,穿了身一般人很難看到的高奢名牌。
沈文海冷笑“看來段家那樣的富貴窩確實養人,怪不得你費盡心思都要搭上段向德。”
嚴琴聲色不動“人往高處走,我又有什么錯。”
“也包括不折手段往上爬嗎”沈文海看著她“天晟集團是靠什么才起死回生的,你比我更清楚。”
“天晟是靠什么才活下來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經活下來了,還活得很好,放眼望過去,這世界上沒有一家企業有資格跟它比較。它拿住的是整個科技行業的命脈,就像一根定海神針,它好,那就萬事皆宜,哪天它要是不好了,往小了說經濟受損,往大了說”
嚴琴停了停,笑笑“你覺得上面的人會看著它倒嗎不管你有多不甘心,一切已經塵埃落定,改變不了的。”
沈文海閉了閉眼睛“如果你是來跟我炫耀這個的,那你可以走了。”
“半夏現在是我兒子的未婚妻。”
在嚴琴這句話后,沈文海悚然朝她看,嚴琴云淡風輕地回望過去“她現在跟段融感情很好,等再過兩年,就會正式嫁過來。”
嚴琴甚至笑了下“沈大哥,我就說我們有緣分,你看,再過不久我們就要成親家了。”
沈文海拿住桌上一個茶杯猛地往地上摔,怒罵“你做夢你敢把主意打在半夏身上,你做夢”
迸射出來的碎片割破了嚴琴的手,她毫不在意地拂去血珠“半夏確實是個好孩子,為了救你,這些年她吃了很多苦,我全都看在眼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十八歲,讓她能跟我兒子見面。你不知道吧,她很喜歡我兒子的,兩個人感情很好。”
嚴琴不停說著“哦對了,她交往的對象是我大兒子,你肯定還沒見過他呢,等見了你就知道了,他人是真的出色,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把他生出來的,像我這么糟糕的人,竟然能生出個他那樣的孩子,可能真是老天在懲罰我。他對半夏很好,這點你可以放心。他是真的喜歡半夏,甚至為了半夏擋過一刀。”
沈文海不為所動“你少跟我說這些半夏絕對不會跟你們家扯上任何關系,你別想把主意打到她頭上”
“你都沒有問過半夏的意思,又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現在跟你說話的功夫,你知道她在哪嗎”嚴琴詭異地笑了下“她在跟段融在一起。”
沈文海一把抓過手機要給半夏打電話,臨撥出去前猶豫了。
“沈大哥,”嚴琴叫他“何必呢,都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
她抬頭往屋子里各處看了看“我們是大半輩子都過去了,可半夏還小,人生剛開始,你忍心讓這么個孩子后半輩子都活在困頓中嗎。她不該過這樣的生活,從小也沒有吃過苦,是被你和陳筠兩個人寵大的。你昏迷這幾年她過得有多艱難你肯定都想象不到。現在她好不容易過上了安穩的日子,有段融寵著疼著,只要你別再提起當年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往后她就能一直順風順水地過下去,我們段家絕對不會虧待她。”
沈文海看她一會兒,突然笑了聲“你今天過來就是想跟我說這些你利用我的女兒,騙她跟你兒子在一起,好讓我看在她的面子上能息事寧人,再也不追究過去的事。我告訴你,這不可能,世界上沒有這么簡單的事。除非你們能讓陳筠活過來,只要你們能辦到,那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算了。要不然你們就再想辦法制造一場車禍,徹底把我這個禍害解決了,以后你們就高枕無憂,不需要再費心思來勸我了。”
沈文海收回目光“你要是做不到,那你現在就走,以后也別再來見我,不管你找我多少次,說得多有道理,我都絕不會把女兒賣給你們家。我們就算一輩子落魄,起碼活得心安理得。”
嚴琴眼中閃過厲色。她笑了笑,滿不在乎地搖搖頭“沈大哥,你太天真了。不是所有真相都能沉冤昭雪,胳膊是永遠都擰不過大腿的。而且你別忘了,你女兒有把柄在我手里。”
她看著沈文海“在我找半夏去接近我兒子的時候,我就沒打算給她留后路。如果你不想毀了你的女兒,你就最好聽我的。”
沈文海從椅子里站起來,扶著桌子趔趔趄趄走到嚴琴面前“你別想威脅我”
“如果你不聽我的,”嚴琴笑著,眼睛里閃著一層淚光“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你的女兒為了嫁進豪門都騙了多少人,都做了哪些丑事。我都不用怎么花心思,就能讓她被千人唾萬人罵,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