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時節,白晝最短,黑夜最長,凌冬已至。
下了一整天的雪,教室窗外正對著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樹,樹枝被雪壓得搖搖欲斷。
自從沈半夏當場跟班里的人撕破臉后,整個法學院更是很少人會跟她做朋友,不管上什么課都故意選離她很遠的位置。只有方朗一如既往地陪在她身邊,讓她不至于被孤立。
沈半夏完全不在意現在的形勢,她上大學不是為了交朋友的,而且現在她也不是沒有朋友。
下午沒有課,沈半夏收拾了書本離開,在外面碰到了杜子騰。
杜子騰是典型的紈绔子弟,流連花叢而從來不會負責的花花公子,前幾任女友交往時間很少有超過三個月的,尚茵算是一個意外。
杜子騰說他會一直不跟尚茵分手,是因為他要向段融看齊,段融玩女大學生,他就也不能示弱。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去玩高中生,好把段融狠狠地打在沙灘上。易石青和高峰聽見以后提醒過他,讓他不要在段融面前用“玩”這個字眼形容他跟沈半夏的關系,杜子騰那時候還很不能理解,段融不玩,難道還能生出真心來不成。
真心這種東西是虛幻而抽象的,只能存在于想象里,而很少發生在現實生活中。有時候大家會誤以為對某個人產生了真心,而到最后會被時間這種東西狠狠地打臉。
每次看到半夏,杜子騰都在心里計算這丫頭對段融的吸引力會在什么時候結束,但都已經半年過去,段融朋友圈里依舊保留著那條官宣的動態,跟兄弟們在外頭喝酒,會時不時把沈半夏掛在嘴邊提一提,完全就是一副陷入愛情里的男人模樣,而且是被沈半夏拿捏得死死的。
大雪紛飛,沈半夏從教學樓里出來,杜子騰叫她一聲“小半夏。”
沈半夏走過來“子騰哥。”
正是凜冬時節,雪花一陣陣地卷。杜子騰看到她脖子里交叉貼著的兩枚創可貼,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問“小半夏,你跟融爺發展到幾壘了”
沈半夏頓時覺得脖子里涼颼颼的,從包里把圍巾拿出來,在脖子里圍了兩圈。
“聽不明白,我走了。”
“這么經不起玩笑,那就是全壘打了”杜子騰一直跟著她“小半夏,我必須得提醒你一句,女孩子必須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能讓男人為所欲為。要是一不小心懷孕了那是很嚴重的事,要做好措施才行。我之前就搞大過一個女生肚子,媽的巨麻煩,差點兒沒害死我。那女的非要生下來坑我錢,我給了她黃金地段的一套房子才把事情給解決。流產那天我陪她去的,她也挺遭罪的,做完手術后人像是死了一遍,別提多嚇人了。你說你年紀還這么小,能吃這種苦嗎”
杜子騰一直說些有的沒的,尚茵走過來,帶著氣拉了他一把“你干嘛呢”
“跟嫂子說今晚去給融爺慶祝生日的事兒。”
“今天是段融生日啊那我們現在去吧。”
尚茵很激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她懷揣著什么樣的心思。
杜子騰已經知道了,他交往過的女生里,得有他媽一大半是沖著段融才接近他的。
知道這件事后他惱火了一陣,后來倒是漸漸放下了,自己安慰自己,反正段融也看不上她們,而他可以借著段融的勢輕而易舉地睡到那些女生,各取所需,誰也別說對不起誰。
“就是融爺那人不怎么喜歡過生日,之前每次生日都是一個人過的。”杜子騰看向半夏“我跟易石青他們都說好了,今年無論如何得給他慶祝。他挺聽你話的,小嫂子,你幫著我們勸勸他唄”
沈半夏看他一眼“怎么勸”
“我們在滕云酒店那邊都布置好了,你把他叫過來。”
幾人走到停車場,杜子騰拉開后車門,示意沈半夏往里坐。
滕云酒店是杜子騰家里的產業,坐落于鄰市南邊靠海的位置,裝修得富麗堂皇,極盡夸張,像一座童話里的海邊城堡。
杜子騰一路把車開了過去,三小時后到達了酒店。
為了幫段融慶祝生日,酒店特意歇業一天。平時跟段融比較玩得來的朋友此刻都匯集在大廳里忙著布置現場,男人們穿著比較隨意,女生們全都經過精心打扮,化著別有心機的妝。尚茵看了看自己身上臃腫的羽絨服外套,在背后狠狠地瞪了杜子騰一眼,下一秒在臉上掛了笑,撒著嬌讓他幫忙找件晚禮服。
杜子騰攬著她去了后面,沈半夏一個人在這邊待著,因為太熱,不得不把圍巾和外套拿掉。
易石青過來找她“小半夏,融爺什么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