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中間隔著二十厘米的距離,沈半夏懷里抱著懶羊羊抱枕,身上純白色的睡裙往外鋪展,挨著段融的褲邊。
好幾處電影情節荒誕可樂,沈半夏跟著咯咯地笑,一雙清澈溫柔的眼睛被光影照得很亮,里面藏著星星。
距離結束只有十分鐘的時候,她再次睡了過去,腦袋往下滑,碰到了段融的肩膀。
段融順手攬住她,目光仍舊放在正前方的幕墻。一直到電影結束,開始滾動片尾字幕,光線更加昏暗,他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個墨藍色的戒指盒,單手打開。
里面裝著一枚閃爍著細碎光點的九克拉粉鉆,被她賣掉的那枚,兜轉一圈回到了他手里。
段融把戒指拿出來,拉起沈半夏的左手幫她戴在無名指上。尺寸大小剛好合適,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她手指細瘦,皮膚白,一枚閃著光的粉鉆戴在她指間,漂亮得讓人不忍心碰。
腦海中回憶起吳政的話,她在平憂事務所工作了有一年,是從剛考上大學后就出去找工作,為了能好好生活下去不知道吃過多少苦。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沒有了母親,父親每天躺在醫院里,需要高額醫藥費才能勉強吊住一條命。姑媽整天勸她算了吧,不值得,她說就算是花光家里最后一分錢,也要讓父親活著,哪怕多活一秒都好。父親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她就不是孤兒,她就還有親人。
段融深吸口氣,吐出來,側低頭看她。她睫毛垂著,睡姿安靜,呼吸平緩均勻。
她平日里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副開朗樂觀的樣子,可她骨子里其實悲觀又厭世,段融感覺得出來。
可是還好,以后日子還長,他總能把她治好。
段融把她抱起來,一步步地朝樓上走,放她在床上。她翻個身,嘴唇無意識地蠕動了兩下,睡得很香的樣子。
段融看著她,指腹在她臉上摩挲,聲音低啞地跟她說悄悄話
“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
“哥哥會掙很多很多錢,掙到的都給你,會把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全都買來送給你。”
“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邊就行。”
次日沈半夏醒來,發現自己無名指上被人戴了枚戒指。
并不像之前那枚粉鉆一樣大得驚人,她手上的這枚是差不多總重三克拉的白鉆,切割精美的白鉆外纏著半圈柳葉形以碎鉆點綴的藤蔓圖案,很有設計感,鉆石大小不會太夸張,平常可以戴。
沈半夏把戒指摘下來,放進床頭柜上的戒指盒。等下了樓,把東西推到段融面前。
段融看她一眼,沒有接,自顧自往烤好的吐司上抹黃油,抹好放在她面前的盤子里“怎么”
“這個是你送的吧,”她說“你收回去,我不要這個。”
“嫌小”
“什么啊,”沈半夏把吐司拿起來咬一口“無功不受祿,你干嘛總送我東西,我會過意不去的。”
“誰讓你過意不去了。”
段融把戒指拿出來,硬是給她套上去。一個明明很曖昧的動作被他做得無比自然,好像他和她早就發展到了可以互戴戒指的地步。
“老實戴著,別摘。”段融語氣霸道,不給人反駁的機會。
沈半夏的手指動了動,埋頭吃了會兒東西,最后小小聲地說“干嘛非要送我。”
段融“因為在追你。”
他云淡風輕地丟下這五個對她極有沖擊力的字,起身去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一杯放在她手邊。
沈半夏沒敢再看他,耳朵熱了很久,溫度一直降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