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嚴琴交好的幾位貴婦都覺得萬珂的提議不錯,紛紛讓沈半夏上臺去彈首曲子。
萬珂喝了口杯子里的酒,左手懶洋洋地搭著右手臂。
如果這時候沈半夏拒絕去演奏,無疑會給段康兩家抹黑。
沈半夏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在其中一位阿姨再次熱絡地請她去演奏時,她深吸口氣,抬頭看著萬珂,嘴角浮出一抹笑“好啊。”
她轉過身,走向場地正中間的鋼琴。原先請來的鋼琴師起身讓出了位置,她在鋼琴前坐下。
萬珂等著看好戲,就是要看她當眾出丑不知所措的樣子,要讓嚴琴知道,讓整個段家知道,沈半夏根本就是個草包,而她萬珂才是能配得上段融的人。
沈半夏垂眸,看著已經很陌生的鋼琴。手抬起來,搭在琴鍵上。
眼前浮現出一切還未崩壞前,媽媽說女孩子會彈鋼琴的話會比較有氣質,在她很小的年紀就給她報了鋼琴班,她在不影響學習的情況下每周會去學兩三次。在父親掙到一筆錢后,第一件事就是給她買了架很名貴的鋼琴,她日復一日地坐在鋼琴前練曲子,身板挺得很直,氣質越來越嫻靜。媽媽說確實學鋼琴的女生會比較有氣質,她要堅持下去。
后來家里出事,欠了一堆債,鋼琴被拿去賣掉,報的學習班也退了,沈半夏幾乎再也沒有碰過鋼琴,只在平憂事務所的時候,看到那里有架鋼琴,手癢彈過一次。
沈半夏閉了閉眼睛,把刻意被自己遺忘,但是從沒有真正遺忘過的那首鋼琴曲翻出來。
眼睛再睜開時,手指落下,音符躍出,一曲悠揚婉轉的鋼琴曲回蕩在大廳。
即使已經很久沒有練習過,她也完全沒有手生,好像天生就該吃這碗飯一樣,把一首基調哀而不傷的曲子彈得動人心腸。大廳里的人漸漸停止了談話,全都轉過身看她,被她彈出的曲子吸引。
萬珂一張臉一點點僵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盯著她。本意是要讓她出丑,可她非但沒有,還成功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怎么會這樣
段融從外面回來,遠遠聽見了曲子。
曲名是幻晝,七年前他多次在一家鋼琴培訓班樓下聽到,但是從沒有見到過彈琴的人。他一直以為那人是萬珂,萬珂也多次默認。
他跟著曲子過去,每往前走一步,之前的記憶就更深一分。一種強烈的預感襲來,他就要知道一件事的真相,要撥開一層層的迷霧找到那個錯過了很久的人。
推開門,走進宴會大廳,他抬起頭,看到了前方坐在鋼琴前專注彈琴的人。
沈半夏。
不是萬珂,是沈半夏。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