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夏不聽,依舊把傘高舉過他頭頂。還好很快到了停車的地方,段融把她抱進副駕駛,從后座找了條毯子給她裹上,調低了椅背讓她休息。
兩個渾身全都濕透的人往車里帶進一股水汽,沈半夏裙角有水滴往下滴滴答答地淌,弄臟了他昂貴的車。他全不在意,抽了紙巾給她擦臉上和脖子里的水跡。
大雨一直下著,車里很安靜,不太能聽見外面的雨聲。沈半夏半睜開眼睛看他,透過一重重時光的軌跡,看到了那個在大雨中往她手里塞了把傘,離她而去的段融。
她身上發冷,胃一陣陣地抽痛。腦子里渾渾噩噩的,不太能分清現在是什么時候,她眼前所看到的是真的段融,還是她幻想出來的。
她的唇蠕動了下,眼光動了動,聲若蚊蠅地開口“段融、”過了半秒,把另外兩個字叫了出來“哥哥”
段融的手驀地停下,視線從她沾著水的脖頸往上移,落進她迷蒙的眼睛里。
當著他面的時候,她從來不會這么喊他。
“段融哥哥,”她又叫他一遍,聲音越來越小,臉色很差,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極慢地說“你去哪兒了,我很”
說到最后兩個字的時候她昏睡了過去,段融右耳貼近她嘴巴,還是沒有聽清她說了什么。
沈半夏醒來的時候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有護士過來查看她狀況,笑道“沈小姐您醒啦,”扭過頭沖房間外在打電話的人說“段先生,沈小姐醒了。”
段融掛了電話進來,沈半夏沒來得及收視線,一眼與他目光相接。心底莫名地顫了下,略顯慌張地把視線扯回來。
護士出去,把門替他們關上。窗簾開著,外面天色已亮。
沈半夏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鐘表,已經是早上六點,所以她昏睡了一夜。
她想從床上坐起來,段融扶了她一把,問“不再睡會兒”
“不睡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腿剛搭下去,段融把一雙新買的鞋拿了過來,幫她穿。
鞋子大小合適,款式是她常穿的平底小白鞋。
她想起昨晚沒完沒了的大雨,看了看自己身上,發現濕衣服被人換了,如今正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睡衣。
眼前浮起那天段融毫不客氣地一把脫掉了她身上的衣服,手指在她背上來回流連著幫她擦藥,整個過程都坦蕩得好像他并不是在脫女孩子衣裳吃女孩子豆腐,而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那時候好歹沒有被他看光,可她低頭盯著自己胸部,感覺到現在她并沒有穿內衣。
她覺得是段融這個沒臉沒皮的給她換的,滿臉控訴地看他“你又脫我衣裳了”
段融抬眼,看她一會兒,笑“我脫你一次衣裳,讓你印象這么深刻”
“”
“要讓你失望了,”他用下巴頦往門口的方向一指“剛那女護士給你換的。”
“誰失望了”沈半夏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獸,隨手摸到床上的枕頭丟他。
段融全不在意,接了枕頭放在一邊,拿了洗好烘干的衣服給她“換上,我帶你去吃飯。”
他轉身出去,把門關上。
沈半夏換好衣服,護士敲門進來,把醫生開的藥給她。
沈半夏并不記得自己有生什么病,被段融送過來已經很莫名其妙了,問“這些是什么藥”
“你胃不好,要調理一陣,這些都是養胃的。記得三個月后來醫院復查,還有平時吃飯要規律,不能饑一頓飽一頓的,對胃傷害很大。”
沈半夏不安地攥了攥手心“這些你們也跟段融說了”
“對呀,段先生都知道了,”女護士把她的藥分門別類裝進袋子“段先生很關心你,昨晚一直在照顧你,到現在了還沒睡過覺呢。”
女護士滿眼羨慕地看著她,光是想想昨晚段融對她無微不至的勁兒,眼前就冒起一陣粉紅泡泡。
沈半夏隱隱約約想起來昨晚自己醒了幾次喊口渴,每次都有人把她扶起來喂她喝水。茶水溫熱又甜甜的,好像是被人放了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