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在她旁邊坐下,背往后靠,一只胳膊搭著她那邊的椅背,在她明顯被冰淇淋凍得打寒戰時提醒她
“行了,吃幾口得了。”
“別吃了行嗎,祖宗你要吃整盒啊”
“明天胃不舒服怎么辦,小祖宗,別再吃了”
沈半夏在他的嘮叨下只能忍痛割愛,把還剩了大半盒的冰淇淋還回去。
段融倒了杯溫水給她“喝完上去睡覺。”
“哦。”
沈半夏接過水,慢吞吞地喝。
偌大一個別墅里只有他們兩個人,落地窗外是寂靜的夜,空中掛滿繁星。
時間已經很晚,她想到剛才段融是從露臺的方向過來的,身上染了很淡的煙味,應該是剛抽過煙。
“你為什么這么晚還在外面,”她問“睡不著嗎”
“有點兒。”
“我存了很多能催眠的輕音樂,你可以聽下試試。”
沈半夏翻出聽歌軟件,把一個命名為“催眠”的歌單分享到他微信里。
“你睡不著就聽這些,還挺管用的。”
段融看她“你也失眠”
“偶爾吧。”她不是很在意“我上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等她離開,段融點開她分享的歌單。里面存了二十多首國外的催眠曲,能看到播放量很高,全都是她每晚貢獻的。
點開她的個人主頁,除了“催眠”外還有另一個叫“一些”的歌單,里面一共只有四首,從上往下依舊是海底、水星記、送你一朵小紅花、iiiionarydayti。
前三首他曾無意中聽到過,最后一首英文名的歌曲不是很熟,他點開。
是一首鋼琴和簫合奏出的輕音樂,調子輕靈,旋律在清脆悠揚中又帶著悲涼哀愴,兩種完全相反的意境在同一首曲子里異常和諧地共存著。
他曾經在高三那年聽過同樣的曲子。那時候學校里有人因為自己女朋友給他送了情書而看他不順眼,糾集了五六個兄弟過來找他。
他跟人打了一架,雖然把那些人一個個揍翻,但自己臉上也掛了彩。
他去商店買創可貼,出門的時候,聽到樓上一家鋼琴教室里傳出凄婉悲愴的鋼琴曲。
曲子響起的那一刻他就莫名被吸引,在下面駐足很久,直到把一首曲子聽完。鬼使神差地,他想知道是誰在彈這首曲子,上了樓走到琴房前。
門被人從里面打開,跟他同班的萬珂出現在他面前。
看到他的那一刻,萬珂驚喜地笑開“段融,你怎么來了”
那時候他們兩個還不怎么熟,他只知道萬珂是學校的校花,幾乎大半個學校的男生都追過她。但他對萬珂沒興趣,即使不只一次聽到有人說他跟萬珂很配,甚至還有人寫過他跟萬珂的同人文。
別人全都看得見萬珂漂亮的皮囊,他也看得見,但他偏偏不喜歡。
琴房的門被萬珂關上,那之前他往里看了眼,什么都沒看到,鋼琴前空蕩蕩地,并沒有人。
他淡淡撩起眼皮,問她“剛才那曲子你彈的”
萬珂的眼珠動了動,兩秒后,她干干地笑“是我啊。”
“什么名字”他問。
“呃是其實我也不知道欸,老師只給了我曲譜。”萬珂笑得越來越干,又急于改變話題,帶著他往外走“段融,你送我回家吧,天很晚了我有點兒怕。”
段融沒有看到,在他走后,琴房里走出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小女孩乖巧地跟老師說再見,被母親牽著離開了琴房。
從那之后,段融跟萬珂的關系近了點兒,但仍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萬珂確實會彈琴,在他經過那家鋼琴培訓班的時候,常會聽到有人在里面彈那首曲調悠揚能療愈人心的曲子。
但萬珂在他面前的時候,從來不會彈那首曲子。
隔了七年,段融才知道原來曲子是叫“iiiionarydayti”,中文名是幻晝。
他看了眼樓上,沈半夏那丫頭已經沒什么動靜了,估計已經老實爬上床睡覺了。
段融點開兩人聊天框,給她發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