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斟雖然人身不自由,可是來自獄卒的消息傳遞,對外面的形勢,也是心里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搏一把,是死;不搏,還是死。
反正都是一死,在后顧之憂已經解除了的前提下,他沒有任何理由,讓自己僅剩的時光,茍且中過了。
就在這兩丈見方的牢房中,羊斟第一次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郯君的“國家級情報機關”,也不停地給他傳來,所有“召”城的反抗情況。
既然事情已經坐實,那么羊斟的歸天之日,便不能再拖。
郯子特意請巫師,用龜甲進行了卜筮,根據星相對應龜縫的走向,確定了要在京城對羊斟進行“公審”問斬的日期。
這個時間,與陽關在那天中午夢中告訴給羊斟的剩余時間,一模一樣
討召大軍出發,從前線不斷傳回“召”字軍據城死守,多路軍合圍相助,“國家隊”大敗的消息,并且新被插上“召”字旗的城邑,也越來越多。
這些消息,無一不是在提醒著郯君天下到底是否還是他郯君的天下,危矣
面對這種情況的一而再,再而三,郯君的心理,有些崩了,他決定親自去牢中見一下羊斟,想弄清楚究竟他是如何做到,明明人身在囹圄,卻能令到天下為他所運籌帷幄的。
去到陰暗、潮濕的牢間里,郯子不由得捂住口鼻,這里的惡臭氣味,令到他不由地惡心想吐。
羊斟見到他這個樣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說道
“吾曾聽吾家夫人講過,當年你為取鹿乳醫父母眼疾之時,不論系鹿屎鹿尿,你都可以涂滿全身,只為混入鹿群,俾呢些蠢鹿認為,你就系一只鹿仔,系佢的屋企人終究人系人,鹿系人。可以呃得一時,呃不得一世啊”
郯子知道他在諷刺他的“假仁義”、“假愛才”,真正他最在意的,其實是他的面子,他的江山當然,作為君王,守住江山,也算是敬業盡職,無可厚非。
只是,他們在這最后一次“朋友般”面對面對話的時候,再也沒有了,以往的那種感覺。
“平安伯,你知,吾從本心上講,系唔愿意走到今日之地步嘅如果,你還念一絲舊情,念吾哋過往中,君臣歡樂無猜之年月,可否俾你哋手下,一紙文書,命其放下武器,回歸正源;而你,亦將可以回返屋企,一切如舊。如何”
郯君這番說辭,羊斟聽了,并沒有感受到“絲毫”誠意;他只知道,如今就算是他想讓弟兄們退兵,只怕跟隨了他這么久的他們,也未必同意。
“君上此番反復之游戲,不知你疲憊否于吾,早已厭透就算今日吾與眾將約止戰,怕強弩在弦,勢不可擋,非吾之心志,而乃眾將之集體心志了”
羊斟在木幾上,用碎草桿,擺出了“六奕棋”,口中顧自念道
“菎蔽象棋,有六博些。分曹并進,遒相迫些。成梟而牟,呼五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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