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渾夕已經放過了“鹿王”,可是這只倔強的雄鹿,卻沒有輕易認輸的心。
當它轉過身來,立定,豎直尾巴,不停刨著腳下的土地時,發現渾夕并不看它,已經放棄了和它的爭斗,站起身來,沖著不遠處新來的一個人走去的時候,它意識到
“不好,他的幫手來了”
“好鹿不吃眼前虧。”
它豎起肩膀,慢慢地往后退,又迅速地轉身跳開了,其他鹿成員,看到“鹿王”的帶領,也就微微一窩蜂地躥跳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雜草間。
“師傅您還好吧”
羊斟迎上前,跪地施禮,渾夕受禮扶起愛徒,上下打量了一番,拍著他的盔甲說道
“郯國召將軍果然豐采萬端,威風呀”
又不由得被旁邊那匹白馬給吸引了目光,轉過去輕撫馬脖子,看著那上上下下的雪白一身,不由得贊嘆道
“早聞衛君康伯贈召將軍上好白馬,今日得見,果不其然確乃萬中無一之良駒寶馬呀”
看到渾夕摸了又摸,不肯停手,羊斟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把韁繩遞上,施禮說道
“此馬隨吾征戰四方,確為良友。不過,此行倉促,吾未及配夫人親制鞍具,此鞍乃吾自行制作,緣師當年所授,不知其制妥否,可否請師傅上馬一試”
“嗯,為師就試試,眙下你是否丟功”
說完,往馬后走了幾步,一個躍身,高高騰起,手落后鞍橋頭,迅疾落馬,而馬卻象沒有被突然增加的重量驚詫到似的,馬腿都不帶彎曲的這個動作,和羊斟所熟悉的上馬姿勢,大有不同,這姿勢,更像是一頭突然受驚,高高躍起的鹿
“師傅您這又有新功告成教下吾”
羊斟沒有看錯,渾夕顯然是用了新的“功夫”上的馬。
他當然是心滿意得,更重要的,是試一下,近日與雄鹿每日切磋之下,新“學會”并悟出的“鹿技”,究竟施展起來效果如何。
白馬被駕馬老手一個夾腿,不待勒韁,就鳴叫著向前奔跑了起來,霎時間,已人馬在二十幾米開外,又環狀兜了個大圈,跑了回來。
又是一個帥氣的“鹿沖式”下法,渾夕從馬上輕輕躍下,身形矯健,絕不輸于年輕人。
“仲唔錯鞍距略瘦了些,跑起來,馬應感不適,回頭你要改寬滴”
渾夕把馬交還給羊斟,也算是自己過了癮,接著說道
“呢段時間,如你所見,吾與果只牡鹿,亦師亦敵,日夜操練,就似今日般,打著打著,佢便教會著吾諸多技法,如何攻、如何守、如何伺機,故吾亦有所領悟,擇日,吾亦教你幾招不枉這分蹉跎。”
“師傅,之前你教吾上馬,都系一手扶鞍,用力,單側而上;而今日所見,你系從馬后,直接躍起,雙足齊騰,憑空落定,而馬并未受驚,亦未隨之身體左搖右晃,系唔系用呢樣姿勢上馬,會俾馬更快反應時間呢”
“的確較之從前單側上法,馬需要側身扭肌,不僅費力,且耽誤時間。如今牡鹿式上法,當空直落,勁似無物,馬亦無調任何調整,便可即速前行”
渾夕得意地展示著自己的新功夫,贊許羊斟領悟得透徹。
而那邊,干嚷也沒得到響應,干脆自己拄著個粗樹干,慢慢往這邊走來的鹿苑女,也樂呵呵地看著這久別重逢的“師徒”倆,每走一步,都在配合著腰部最為舒服的姿勢,應而整個人,像是直不起腰來,走得又慢,姿勢又怪異,只看體態,還以為是一個上了年紀,直不起腰來的老婦。
羊斟這邊把馬韁繩交給隨行的一個手下,就趕緊跑過去,接著鹿苑女,小心翼翼地陪著她,走到來接她的隊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