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覺與嗅覺便在此時變得格外靈敏。于是他也放下酒杯,
順著禪院甚爾的力道放松身體,在對方的觸碰之中,他竟真的感到有股困意正緩慢襲來。
總監部的使者不知何時就會上門,守在加茂家本宅之結界外圍的十殿成員也需要接收更具體的指令,不過還有三個小時便要天亮,或許該提前給五條家與禪院家通個口信
無數待辦事項于瞬間從腦海中劃過,但當加茂伊吹無比真切地感受到禪院甚爾就活生生地半躺在他身邊時,他便再也考慮不了太多,連想要吐出拒絕之言的喉嚨都有些發堵。
只不過是猶豫了大約十秒,他的意識突然不受控制般昏沉起來,發覺情況似乎有些過于不尋常的時候,加茂伊吹甚至失去了動動手指的力氣。
他從沒想過要對禪院甚爾設下任何防備,但極度的不安長久以來折磨著他,又在此刻因身體的異狀達到高峰,令他真的喘不過氣,幾乎快要將他殺死。
加茂伊吹的語氣也軟到極致,他近乎懇求地說道“我醒來時,你還會在,對吧”
禪院甚爾以沉默回應這個問題,他在等詛咒師常用的小玩意徹底發揮作用加茂伊吹連呼吸都微弱下去,他終于趁青年徹底陷入昏迷之前給出了最后幾句留言。
“不管當年的承諾有幾成概率能被實現,好好活著都是我對你的唯一期望。”
雙眼前發涼的粗糙觸感被移走,加茂伊吹明顯感到身邊一空,但他無力對此給出任何反應,任憑思想在大腦中胡亂沖撞,身體也依然無力地癱軟下去。
“不要再見面了,御三家最年輕有為的家主不該和術師殺手扯上關系,當你必須面對選擇題時,我不會因貪心而毀了你的未來。”
“別讓人來找我,”禪院甚爾將話說得很絕,“十殿與我再無瓜葛,如果我發現身邊有人監視,無論如何也不會手下留情。”
加茂伊吹強撐著精神企圖不讓自己陷入昏迷,以便快些恢復行動能力,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注意到,他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再聽到禪院甚爾的聲音了。
他想起對方來去時都靜悄悄的,一時間懷疑禪院甚爾已經離開,就盡力側頭去聽身邊的動靜,但結果令他相當失望耳畔除了自己微弱的呼吸聲外,甚至連一聲蟲鳴都沒有出現。
加茂伊吹不知道兩人之間究竟為何會發展到這個局面,明明他已經為挽救禪院甚爾做好了一切準備。
但他有為禪院甚爾傾盡所能的覺悟,禪院甚爾也懷揣著一模一樣的心思,便反倒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就在加茂伊吹忍不住胡思亂想之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嘆息。
“伊吹,你要長大,你要知道,你的人生很長,沒有我也可以。”
心情在此刻劇烈波動起來,加茂伊吹的眼角瞬間滑落一滴滾燙的淚水。
禪院甚爾離開時的腳步聲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