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吊兒郎當的語氣質問“怎么,嫌我唱得不好聽。”
“沒沒沒。”
他只是開玩笑,并不計較。他說道“你生日是元宵節”
“嗯,我過農歷,所以恰好在元宵節。”
“行。”
不等我問什么,他又說道“剛剛許愿了嗎”
我彎著笑,心情比這個冬天任何時候都要好,“沒。”
“”周嘉也,“剛剛不是說了讓你許愿嗎,你怎么回事啊。”
我仍然只顧著彎著笑傻樂,周嘉也無奈沒轍,“下次記得多許個愿,把這回的補上,聽到了嗎。”
我連連答應。
可是那一年的生日有人為我唱著生日快樂歌,我已經很快樂了。
因為除了周嘉也,沒有人對我唱過生日快樂。
那一晚我睡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好,沒有失眠,也沒有頻頻驚醒,好像從一個失重的狀態回到了地面,靈魂是安穩的,而不是四處飄零。
我的食欲也開始逐漸恢復,舌尖嘗到的味覺能夠傳達給大腦,進食不再是身體下達的指令,而是發自內心的感覺到自己好想吃東西啊。
做飯阿姨見我胃口好了,抓緊給我做了一些大補的菜,試圖讓我在開學前身體補回來一些。
返校前一天我回了南苔市,在南苔市依然是我一個人獨自生活,但是空氣前所未有的新鮮,仿佛從一座牢籠離開。
只是可惜,因為整個寒假都是自暴自棄的狀態,所以并沒有寫多少作業。
一個題一個題自己做根本做不完,就算是全篇照抄都要花不少時間。
我能求助的人不多,有聯系方式的只有周嘉也。
所以我回到南苔市后,第一個電話就打給了周嘉也。但當時他似乎在忙,我能聽到他那邊吵鬧的聲音,他在跟我說話的間隙還要應招呼,像是在他家的火鍋店。
他聽清我的意思,也沒多說“你來唄,我作業都寫好了,我在店里,地方你也知道。不過事先說好,我沒空招呼你,作業拿給你你自己找個地方抄。”
我感天動地,“不用招呼我,謝謝你,非常感謝。”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行了,趕緊過來吧。”
我裝著重重的書包,坐上了去文和街的車。
南苔市是南方一座小城,遠不如帝都那么擁堵,沿路的高樓大廈不是冷漠的鋼筋水泥,更像是撐開的一把大傘,從天空泄露而下的只有和風細雨。
看著車窗外沿途經過的街道,明明才來到南苔市半年多,這里的很多街道我都還沒有去過,但是給我的感覺卻更像港灣,無家可歸的游魂在這里降落。
我抱著放在腿上的書包,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晴。
我在文和街下了車。
街道上沒有圣誕節和元旦節那天那么熱鬧,現在也不是飯點,來往的人不是很多。過年裝飾的燈籠紅福都還在,整條街看起來喜氣洋洋。
我走到了周嘉也家開的那家火鍋店,不過是離開了一個多月,此時卻覺得恍如隔世,仿佛歷經七難八苦,終于回到人間。
所以你看啊,明明只要有人對我伸出手,我就可以得到拯救,明明只是這么簡單而已啊。
可是人生十幾年,我只遇見了一個周嘉也,也只有周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