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瞬間手腳發涼,僵硬著一動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出,心跳因為害怕跳得劇烈。
但是老師這次是真的發了火,不像平常那樣只是警告幾句。他把試卷往講臺上一撂,題也不講了,開始嚴厲批評班上的風氣。
我死死低著頭,害怕得手都在抖,提心吊膽地等待著最后會不會發難。
老師發完火,仍不覺得解氣,靜到極致的低氣壓里,他說道“剛剛一直在講話的同學自己站起來。”
我的心跌到了谷底,前所未有的感到天快要塌下來的恐懼。
教室里一片死寂,沒有人站起來。
老師再次開口“要我點名是嗎”
我閉了閉眼,手腳發抖。
正要認罪,已經沒耐心的老師直接叫了兩個同學的名字,我空白了片刻,才意識到老師一直在發火的人不是我。
我看著那兩個男生站了起來,后面老師再說什么,我沒心情去聽,全都是劫后余生的冷汗。
這節課終于熬到結束,我渾身有種虛脫感,靜坐在位置上連動作都沒變過。
周嘉也探身過來問我“你上課的時候找我要什么”
“嗯”我無力地轉頭,回答也有氣無力,“紅筆。”
我自覺跟平常沒有什么兩樣,我虛驚一場歸虛驚一場,但我平時不也是這個音量說話嗎。可周嘉也一眼就看穿了,他怔了一下,而后輕笑起來,“你這是怎么了。”
我搖頭,“我沒怎么。”
“這么怕老師嗎。”他仍彎著輕笑的唇角,輕而易舉就看透了我否認的事。
“”
我倒是想問問,他為什么不怕老師。
我從小認識的人,就算是欺負過我的,也會害怕告訴老師。學生對老師,好像有一種天然的畏懼。那些欺負過我的人也會怕老師,因為老師會請他們的家長,他們最怕這個。
我想到從張楠楠和蔣檸那里聽來的關于他的七七八八,忽然有些想親眼看看他的過去。
心情緩過來以后,我才把卷子放回課桌里。
低頭時在課桌里找到了罪魁禍首的那支紅筆,那一瞬間說不上來的心情,有點好笑又有點想哭。
直到之后的有一天晚自習,班主任按照年級要求給大家放抗戰教育片,為了電影氛圍,教室里關了燈,昏暗的教室,投影片上放著那部中學生必看的抗戰片。
戰爭激烈,正是驚險的時候。
教室忽然停電。
眼前忽然只剩一片漆黑,只寂靜了一瞬,教學樓里爆發此起彼伏的慌亂。老師在上面慌忙主持紀律,膽小的人仍然慌張不定,老師的組織絲毫沒有用處,比如說我。
我的同桌也是個膽子小的女生,我們兩個在黑暗抓瞎挨成一團,互相小聲說著沒事沒事只是停電。
好在老師很快打開了手機里的手電筒功能,黑暗里有了那么一束光線,讓人定心了許多,起碼不再是方圓百里只剩黑暗。
但是教室寬大,手機的光線照亮的范圍有限,我在最后一排,依然陷在恐懼里。
直到,我的身邊炸起一聲怪叫。
不是那種恐怖的怪叫,而是兒童玩具發出的那種動物的聲音,吱吱嘎嘎不停,像鴨子的叫聲。
全班都回過頭。
周嘉也手里捏著一只塑料鴨子,通體發著暖黃的燈光,同時伴隨著嘎嘎不停的鴨子聲音。
燈光照亮下,他的眉眼也在發光,他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懶洋洋的模樣看起來有幾分張揚,天不怕地不怕。
他也的確沒什么怕的,黑暗沒有讓他恐懼,他甚至還有心情捏著那只塑料鴨子,并且安慰著班上的驚慌“后排的同學不要怕啊,我們后排也有燈。”
有人跟他關系好,哭笑不得“你哪來的這種東西啊”
他說了句廢話“買的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