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幾分鐘下課,蔣檸提議一起去小超市買瓶飲料,她們兩個拉著我扶我起來,慢慢沿著操場往小超市走。
路過籃球場,我再次看見了周嘉也。他沒打球,坐在球場旁邊的長椅上,懶懶散散的靠著椅背,在那兒看熱鬧似的對著球場上的朋友指指點點。
朋友在他的指揮下踮腳進了球,他怪叫著歡呼鼓掌。頭頂的樹椏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散落在他肩膀上的是細碎的光。
他疏懶張揚的模樣,連風都會為他搖曳。
朋友進了球回頭,恰好看見了路過的我們,估計是以為我們要從這個方向回教學樓,揚聲朝我們問道“體育老師喊過集合了”
蔣檸回他“沒有,我們去超市買水。”
周嘉也聞聲回頭,看見了我。風輕聲搖曳,我以為他也只是回頭不經意的一眼。
“林薏。”
可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樹椏間抖落的碎光在他眉骨跳動,惹了平靜漂浮的塵埃。
他眉頭輕挑,朝我笑道“過了”
我點點頭,“謝謝你。”
“謝我啊就這樣”
他輕彎著唇,微挑著眉,本就張揚的長相透著一股散漫,他半轉過身看向我,胳膊搭在長椅靠背上,吊兒郎當的模樣壞得讓人上癮。
天氣時陰時晴,云層偶爾稀薄,片刻的晴朗里太陽燦爛傾瀉而下。
他在光里,像是光線本身。
我喉嚨發緊,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思,“我應該怎么謝你”
“不是去買水嗎,幫我買瓶。”
原來只是這樣幫個小忙,那一刻的緊繃我說不上來,“哦,好。”
“謝了,回頭給你錢。”
他說完后就轉身坐回去,繼續看著球場。
在他頭頂搖曳的樹椏仍然沒有平靜,風里依然有著陽光的氣息,吹動著滿樹碎光。
我和張楠楠、蔣檸去了小超市,打開冰柜才想起來我忘了問他喝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平時都是喝什么。
我看到了上次周嘉也送我的汽水,鬼使神差,我拿了這瓶。
瓶身帶著微涼的溫度,貼合著掌心,忽然想到那天他把汽水塞進我手里,也是一個不算晴朗的天氣,可偶爾透析云層也會落下光線,他迎面吹開的陽光燦爛而熱烈。
像是有一粒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播種下的種子,它悄悄破土發芽,滿樹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