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中土路的盡頭,有一方黃泥壘成的小屋。
那土屋雖然看起來破敗,但院中的菜畦青翠,墻邊甚至還開起一排花朵,被整理得井井有條,可見屋主也是一名安貧樂道之人。
還未等葉懷瑾進去,便聽到屋內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
“二弟妹,大家都是親戚。不過就是十個雞子,你侄兒想吃,你大嫂還拉下臉來借,有什么不好同意的”
一名中年婦人正站在屋內,手里端起裝著雞蛋的土盆,正在與一名頭戴荊釵的姑娘不斷拉扯著。
左夢影已經不知是幾次回絕自己這蠻橫的大嫂,不過每次結果都不盡人意。
她苦笑道“大嫂,你也知婆母病的重,這雞蛋是每天一個給她補身子用的。我自己不能做主,你若是想討要,不如等良駿回來再說。”
那中年婦人眼睛一蹬,頓時劈頭蓋臉罵道“那老虔婆死了便死了我可告訴你,這雞子是你侄子要吃的,他可是老魏家現在唯一的后還不快快讓開”
說完,婦人把左夢影推到一邊,嘴上不干不凈地嘟囔“死殘廢”
進到屋中的魏良駿正好聽到這句話,他的臉頓時脹得通紅,一把推開婦人,搶過她手中的雞蛋,低吼道“你再罵一句試試”
“哎喲”婦人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尖銳的叫喊幾乎刺破了屋頂,“還反了天了你”
她如同餓虎撲食般跳了起來,沖向魏良駿,恨不得把他的臉抓花。
這時,葉懷瑾忽然出聲咳了咳。
婦人聞聲一扭頭,就看到門口站著四名陌生道人,三男一女,長得都是高高大大的,看起來都不怎么好惹。
這年頭,僧侶道士的地位都很高,即使沒有修為,也能得到當權者的尊重,更別提底下的老百姓了。
婦人眼珠一轉,停下手中動作,訕訕道“這幾位道長,來我弟弟家做甚。”
“福生無量天尊。”葉懷瑾忽然笑瞇瞇地道,“這位大嫂,貧道來此,正是為了除妖一事。”
除妖
“這、這”
婦人被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問“我們這老魏家都是良心人,怎么會招惹到妖怪呢,道長,莫不是我家弟弟瞎說,將你們誆騙到這里的吧”
葉懷瑾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大嫂此言差矣。我一進到村子里,便看到此處有一股沖天妖氣”
“待到這處院落,貧道就更加確定。這妖物乃是一頭雞妖,因經常有人搶奪它所下的蛋,懷怨在心,煞氣深重。”
“不知大嫂如今是否有咳疾如果貧道所言不虛,就是那雞妖暗中作亂。”她沉深道。
這婦人兩眉之間發白,葉懷瑾一望就知是氣虛之癥,夜里容易咳嗽不止。
一聽到咳疾,那婦人嚇得腿都軟了,她現在可不就是半夜連連咳嗽么她頓時哭喊著叫道“正是,正是道長,這可如何是好,求您救救奴家吧”
葉懷瑾搖了搖頭,豎起一根手指“破解之法倒也簡單。”
“你只需把從這位儒生家中取得的東西還來,冤有頭債有主,那雞妖想作亂,也決不會再纏上你。”
婦人從魏良駿家連拿帶搶的雞蛋足足有百枚之數,還有些零零碎碎的鍋碗瓢盆。
不過她此時卻是不敢再留,把之前貪圖的小便宜看得如同燙手山芋一般,連連點頭道“奴家這就去”
說罷,婦人一溜煙地就跑遠了,口中還念念有詞。
“阿彌陀佛,無量天尊,這可不是我拿的雞子,你若是要找,就找魏良駿去”
魏良駿看到自家難纏的大嫂,居然被葉懷瑾三言兩語地嚇走,還要把之前拿走的東西全部還來。
他不禁苦笑道“道長好手段,真是幫了我們夫妻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