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蘇低聲道“莫要亂問,叫人說我徇私舞弊。你憑本事,考就是了”
王九樂呵呵地道“好”
趙蘇不由為這個傻子的父母感到糟心,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祝纓。祝纓的面前,一對年輕男女已經跪了下來,兩個人四行淚,苦兮兮的,儼然一對苦命鴛鴦。走近了就聽到那女子說“請使君垂憐。”
那男子卻說“錯都在我莫怪婉娘但有罪,我一人領受,與她無關。她一介女流,既不能自作主張,便不該受到責罰。”
趙蘇戳了戳周娓的后背,周娓回過頭來,趙蘇頭問道“怎么回事”
周娓有些無聊地說“亡命鴛鴦,不肯聽爹娘的話嫁人,就與情郎跑出來了。”她固喜這女子敢于逃跑,卻又對這逃跑還要與情郎一道十分不解自己掙命就好了,何苦帶上一個累贅離了男人就不能活了么
哪知這女孩子卻十分堅決,與這男子擁在一起,對祝纓道“大人可也不曾說不收留我們這樣的人,我們已無他處可去,也不敢求大人格外關照,只消容我們片瓦安身。若得考中,他自當盡心竭立,取不中,便是本事不行,我二人請在此安身,種地也罷、做工也罷,不要人白養著。結草銜環,報使君大恩。”
祝纓看了看她的手,忽然問道“你識字”
“誒是。”
“周娓,給她也登記,讓她考試。”
女孩子有些吃驚“我、我、我”
祝纓道“我本來也不限男女。”
女孩子還有一絲遲疑,男子卻面露喜色,先叩了個頭,道“多謝使君”又勸女孩子說,“婉娘,你本就比我聰明能干,現有機會,我們咱們又來此,蒙使君恩德愿意收留你我,何不一試或者,你竟比我更有前途呢”
婉娘神色猶豫,周娓已擠了上來,道“這才像話來,我給你登記姓名”
祝纓、趙蘇都覺得這一對兒頗有些意思。
時光飛逝,很快到了月,考試正式開始了。
地點設在山城的學校里,考天,從禮儀律條考到算術、寫作等等。日一過,祝纓與趙蘇等人閱卷,最后從中取中二十人,內里五女十五男,其中便有那個“婉娘”蔣婉。自福祿縣來的五個女孩子,只有四娘考中了,蘇鳴鸞選送來的人里,倒有一男一女考中。
這其中,年齡最大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衣服上打著補丁,看起頗為寒酸。第一名卻是一個錦衣男子,約摸十來歲,圓圓胖胖、憨態可掬。
趙蘇尚不覺如何,周娓的老毛病又犯了,悄悄找到了二江,對江舟道“好生奇怪,既不限男女,怎么取中的還是男子居多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蹊蹺”
江舟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原本讀書的男子就比女子多呀縱識得幾個字,又有幾個人家能供女兒一直讀下去的那得有多少錢有這些已經不錯了。”
周娓悻悻地說“早晚得叫女孩兒與男孩兒一樣的讀書”暗下決心,要得空就對祝纓、花姐、張仙姑敘說此事。
那一邊,祝纓卻沒有她這般的不滿,考試的卷子是她出的,評分是她評的,要取中什么人、任用什么人都在她的心中,取中之后各人分到各部,或任書吏、或司倉廩,都有安排。而她自己也有了新的行程喬裝查探西卡、吉瑪。
對外卻宣稱是要去鹽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