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星外,箭尖。
連成一線,短短三秒被拆解延長一一撒放
箭離弦,穿過草靶右下方稀薄的一點邊緣,落在后面的草地上。
暫留動作后,溫隨眼神僅僅在那位置停了一瞬,便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搭第二支箭。
“看矢落處,意在驗法,不在幸中。”
心里默念最近讀到的這句話,溫隨冷靜反思,第一支箭偏右下,應當是最近一直空拉弓,對帶箭的手感有些陌生,撒放時手指不夠果斷,帶了一下弦導致的。
才第一支箭而已,后面還有九支箭,他會修正這個錯誤。
溫隨完全沒有沮喪,反而越挫越勇,后幾次動作比起初時愈發清晰流暢。
可是,從第二支到第九支箭,最好成績僅為一支藍環。
到第十箭時,搭箭開弓,持續發力,溫隨終于是沒有再射出去了。
他放下弓走到靶前,取下靶面的五支箭,又從附近地上撿起四支,一起插回箭壺。
撤圍網,收靶紙,下弦整理器材
席舟在場邊回廊后看溫隨平靜地做著這些事,在他發現自己前,又悄悄離開。
第二天白天溫隨一如往常地進行體能和空拉弓訓練。
晚課時間他通常都看書,今天卻在他們都開始上課后,再次獨自來到外場。
走廊燈打開著,兩個教室窗戶照亮東邊一角,溫隨拿著一弓一箭,從明亮處走向黑暗處。
靶子黃心若隱若現,其余外環輪廓已經看不清。
溫隨注視目標,像是要將它徹底印入腦海,其余什么都再進不了他的視野。
箭支水平時,他閉上眼,噌地一聲箭離弦而去,沒入靶心。
溫隨不用睜眼,都能猜到是什么結果。
他對自己的一切心中有數,這次確實射中了
看弓箭,看靶子,努力瞄準,怎么都不中。
不看弓不看箭,權當自己是個瞎子,反而卻中了。
席舟說,就算高度近視也能成為射箭冠軍,那是絕對實力,是心眼合一。
莫非他也如此
可溫隨這樣想著,臉上平靜的神色卻再維持不住,他走向那支沒入黃心的箭,剛走幾步,忽然全身脫力般半蹲下來。
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把臉埋在膝蓋,任由夜風吹過脊背,一動不動。
他不是心眼合一,他只是提前對準了,記住了,這么近又怎么可能射不中
溫隨終于認清這個殘酷的事實。
他真的“瞄不準”了。
原來最初的那次脫靶,才是一個開始,根本就沒有什么弓的影響,那些幻覺也絕不是來源于它。
其實從始至終,都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沒能克服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