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則今年秋陽縣是杜衡一應親力親為仔細盯著才拿出來的賬,可不曾有人往腰包中塞的。
往年為了應付上頭,秋陽縣也不好繳的太寒酸,畢竟也都已經見底了,與之今年也就一千來兩的差別。
官吏不敢動上頭錢的自也就動下頭的,公賬上的銀子大多都被各種名目給分刮了干凈,為此杜衡前來時縣賬上出了不足兩百兩銀子的笑話。
杜衡看著今年的賬目,微微嘆了口氣,想著還欠朝廷的六千兩銀子,心中無疑壓著一座大山,今年還得給大三松松土才是。
他還是抽取了一千兩銀子的公賬還給朝廷,表示一下態度。
雖然縣上公賬的錢緊巴并不夠用,但有借有還再借才不難,若是再不還一點上去,只怕上頭的催賬文書都要能把他給掩埋了。
秋收結束年底,少不得要給縣衙里的官吏發點獎金,否則他上任一來便收刮的這么干凈,底下定然怨聲載道。
針對農戶莊稼收成少上,還得要法子整治,但凡動點土那就又得是海量的銀子。
杜衡正哭喪著怎一個愁字了得。
江豈又突突的跑了進來。
“威平將軍來了”
杜衡挑起眉,聞言他把賬冊往旁推了推,預備起身前去迎人。
武夫步子就是快,杜衡方才收拾好桌面人便徑直進來了。
馮萬河張口便直接道:“剿匪一事進行到了何處”
沒頭沒腦的一句,不過倒是盡在杜衡的掌握之中,他沒說什么將軍怎的突然問起這個了的話來惹急躁的兵魯子惱火。
直言:“雖已派了兵房帶縣兵前去清剿,但山匪熟知地形很是狡猾,而下也只與之周旋。”
馮萬河冷哼道:“一群不堪操練的草包,看看城門尚且還行,真派出去了能成什么事。”
杜衡當即就道:“將軍英武,若是能操練一二縣兵,那便是百姓之福了。”
“你這是在同本將安排事務”
“下官怎敢。”
馮萬河瞪了杜衡一眼,懶得與文弱讀書人彎彎繞繞多說話,道:“剿匪一事你便別操心了,本將自會帶人前去清肅干凈。”
杜衡當即也沒問人作何改變主意了,先行叩謝:“多謝將軍體恤,秋陽縣百姓若知將軍為之親自領兵剿匪,必當感激涕零。”
“若非是看在秋陽縣百姓受苦心中不忍,你當本將是為你也是你這個小縣官兒辦不好差事兒,此等小事還用的著本將出手。”
杜衡只管請罪:“下官有罪,勞于將軍。”
馮萬河見杜衡就跟那沒有氣性的棉花一般,用再大力揮幾拳過去都軟綿綿的,叫他覺得好生沒意思。
他冷哼了一聲,話至此處,折身便要走。
杜衡卻趕著道:“小官知曉將軍英武善戰,區區山匪自不在話下。但小官還請由著兵房典史從旁協助,畢竟縣兵前去剿匪也半月有余,也微有心得。若是從旁協助將軍,必定如有神助。”
馮萬河微瞇起眼睛,當真是舍不得那一點功績,這時候了還指著分一杯羹。
他心中并不多領杜衡的情,反倒是以為杜衡想留著自己的人到時候好沾點剿匪的光。
不過倒也能理解,畢竟才上任的一個年輕小知縣,自然事事都想著能做點功績出來,往后也有些機會往上頭走。
他沒說不也沒有可以,依舊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