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擺了擺頭:“武官多有氣性,不似文人彎酸,倒也沒什么。總之人是到縣里了,我也算心想事成一半,累死了。”
秦小滿看著杜衡眼底的烏青,縣里的事情一茬接著一茬,早不似先時在落霞縣里的閑散日子,也不怪少有喊累的人都喊累。
他看著心疼,拉著杜衡道:“那我給你捶捶背,捏捏腿。”
杜衡看著說軟話的秦小滿,心里就已經很高興了。
正想說不必,秦小滿卻直接拉著他去了屋里將他推在軟塌上,還真就給他捏起了腿肚子來。
整日繃緊著的身子,被這么一捏,發硬的肌肉還真就松軟了些下來。
杜衡靠在枕頭上,身體像被按了休眠開關一樣,頓時就再沒精氣神站起來了。
他索性就由著自己懶散一陣兒:“當初在白榕書院讀書的時候,有一回書院來了個已為官的大人同大家講學,諸同窗皆羨大人談吐儒雅,已入仕途。大人卻道是一生最好的光景便是昔年求學在白榕書院讀書的日子了。”
“想必當時諸人不解其意,待到他時各入仕途或是安定了生活,方才明曉大人當初所言乃自肺腑。”
秦小滿知道杜衡心有感慨,他揉著杜衡的腿道:“我原以為做官了你就不會像科考那般勞累,沒曾想真正累的卻還在后頭。”
杜衡笑看著秦小滿:“后悔了”
“倒也沒有,你不知家里那邊的人來信,多羨慕我們家。誰張口說起秦家不提起你。”
秦小滿道:“而且剛來這秋陽縣的時候什么爛七八糟的景象,而今我出去外頭,常都有聽到夸你的話。”
他不曉得與有榮焉這個詞,但是就很驕傲。
杜衡聽著秦小滿同他說外頭的議論,臉上帶著笑容。
說了好一會兒的秦小滿,發覺杜衡沒有回他的話,一抬頭,發現杜衡竟然已經合著了眼睛,呼吸也平穩了下去。
他止住了手上的動作,秋末了,秋陽縣氣溫暖和這關天卻也再熱不起來。
取了一塊毯子,他輕輕蓋到了杜衡身上。
秦小滿沒離開,而是坐在榻子邊,安靜的看著睡著的杜衡。
睡著的人眉目清朗,依舊很養眼。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看過杜衡了。
當年在田灣村的時候,他心里攢動不安著對杜衡的好奇和喜歡,總是會在夜里偷偷摸到杜衡的屋里去偷看他睡覺。
杜衡臉皮薄,怕他亂來,睡眠也很淺,老在他偷摸進去的時候把他抓個正著。
越是不許,越是心癢。
兩人沒少斗智斗勇。
后頭在一起了,心頭安穩了,倒是杜衡時常在他睡著的時候看著他。
而今秦小滿再如此安靜的看著睡著的杜衡,毫無防備之力,他心中卻已經沒有了當年攢動的想要對杜衡動手動腳的心緒。
看著那張臉反倒是多了許多的平和與溫暖,現在不想乘機占點便宜的,反倒是更想他能安安穩穩的睡個好覺。
也許熱烈的感情會隨著時間而褪變,可那并不是消逝,而是轉變為長流細水去相伴一生。
秦小滿斂開杜衡額間落下來的額發,隨后輕輕在他額頭上落了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