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知大人心中苦楚,能同大人作伴是下官之幸。”
杜衡微微一笑,未置可否,只是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王有鑫眼見試探杜衡并未有反感,又膽子放大了些:“下官多言,大人而今已是正七品知縣,若是還受內人壓著,不論是對大人乃至對官聲都并非好事。”
杜衡道:“可若沒有他,也未有我今日,兩個孩子也還小。”
王有鑫見杜衡愿意推心置腹,接著道:“大人自是重情重義之人,說白了會被內人壓制,也是沒有掌家的緣故。”
杜衡揉了揉眉心:“我知其中道理,只是入贅以后便是他管著家,倒是也有意爭取過,只是秦家的叔父乃是強硬之人,屢不得果。”
王有鑫微聲道:“若是大人想手頭寬裕自在些,小人愿意為大人肝腦涂地。”
杜衡眉心微動:“你有何法子”
王有鑫湊上前低聲耳語了一番。
杜衡聞言色變:“不可,收受賄賂乃朝廷大忌,輕則停職查看,重則直接罷免”
“大人言重了,縣衙里的但凡是個有些神通的哪個不收點好處。大人乃是知縣,日理萬機為縣為百姓,自當收取些獻禮。”
王有鑫十分貼心道:“再者是他人自愿表授心意,又并非大人有意要求,無非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杜衡吐出口濁氣:“近來倒確實有不少鄉紳員外同本官表授心意,顧忌朝廷紀律,本官也便拒了。聽聞被拒之人頗有微詞。”
“水至清則無魚,大人若嚴秉朝廷律令而拒了這些鄉紳員外豈非寒了人心,往后縣衙有號令發布,這些個鄉紳員外不加配合,縣衙的號令也不好執行下去。”
杜衡默了默,好半晌后才道:“上任之前有人曾與本官說主簿還需親選,而下本官倒是要慶幸得你在旁獻策排憂。”
“大人好小人才得好,自是憂大人之所憂。”
杜衡微微一笑。
不日,王有鑫便留意到帶著東西前去杜衡宅所的再不是無功而返,已然空著雙手出來了。
蔣作無心中喜不自勝,同王有鑫道:“都是些名貴好東西,可別讓寶物冊上無名。”
“蔣大人只管放心,小人曉得當如何做。”
秦小滿看著庫房里的東西越來越多,金銀器物,珠寶珍翠,打開箱子便亮燦燦的一片。
許多東西他長這么大見都不曾見過,原本以為杜衡做了鄉紳,他也長了不少眼界,而下見著這些獻禮實在是眼花繚亂,方知自己尚且還是個井底之蛙。
也不怪人貪心不足,做了舉人便想當官,當了小官兒想做大官兒。
地位不同,獻禮毅是不同。
杜衡揉了揉秦小滿快鉆進箱子里的腦袋:“好啦,我得一一錄數,這事兒可萬萬馬虎不得,否則到時候不但是坐實了貪官之名,且還落了把柄在人手上。”
秦小滿揚起腦袋:“我這些日子可是為了你裝足了兇悍,你不得好好犒賞犒賞我”
杜衡提著毛筆,悠悠道:“你還用得著裝啊”
秦小滿反手就在杜衡的胳膊上擰了一把:“說誰兇”
杜衡倒吸了口冷氣,連連告饒道:“我兇,我兇。高抬貴手饒了小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