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猜測,但卻也并不曾叫來王有鑫,不叫一點小事傷了老下手的心。
二十一日,杜衡到了正式任職的時間。
他一早沐浴換了官服,自縣衙由巡檢開路,各下官六房典史相隨進行游街儀式,供老百姓瞻仰。
提早發放了公文,一早上老百姓都沿街觀看熱鬧,寂寥的縣街倒是在非集縣日里難得熱鬧了一日。
杜衡高頭大馬,一路的朝拜和問安,置于高處受著一眾目光瞻仰,任憑什么人心中皆會油然生出一股成就來。
讀書人擠破頭也想謀個一官半職,不乏也有游街受瞻仰之功。
“阿爹,是爹爹,爹爹高高”
承意站在街邊最高的臺階上,這才看見了人頭攢動的街市上遠處過來的游街隊伍。
看著為首一身官袍的杜衡開心的亂跳:“爹爹好威武”
“駕駕駕”
澹策只看到了好多馬兒:“爹爹駕駕駕”
秦小滿一手拉著個崽子,翹首觀望:“這陣仗了不得,早知如此我該找個作畫先生把這場景畫下來,往后也有所回首才是。”
沿縣主道游行一圈后,回到了縣衙門口,再一同見鄉紳讀書人。
接著進前衙與代管教諭做交接,點香上祭,禮儀程序繁雜瑣碎。
午后,又接著召見縣下十二鄉里正,訓話認人以后,里正方可把消息帶回村里,通知昭告村戶新任知縣到任。
最后才是縣衙的百余名官吏一并在會堂集會。
待接任禮畢以后,早過了平素下衙的時辰,杜衡沒討人嫌繼續留著人,散了一眾官吏。
“王主簿,你再多忙一下與本官對接點公務。”
主簿職責本身便唯知縣馬首是瞻,自是不敢說不好。
杜衡慢條斯理的在理政堂里整理公務,磨蹭到了用夜飯的時間,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都這般天色了,竟一埋頭就忘記了時辰,倒是耽擱了你回家用飯。”
王有鑫道:“知縣大人心系公務,處理政事忘我,真真是秋陽縣之福。小人伴于大人左右收獲可是不小,如何會覺得大人是耽擱。”
杜衡笑道:“眼下時辰不早了,不妨你便隨本官到內宅用了飯再回去,也當是本官彌補心中的歉疚。”
王有鑫倒是不貪這頓飯,但聽聞杜衡要引他前去內宅卻有些意:“大人盛情,那小人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杜衡笑瞇瞇的拍了拍王有鑫的肩膀,領著他往從儀門繞著去內宅。
初夏夕陽落山大雁歸巢,清爽的夜風拂面而來,吹卻了人一身的疲乏,不由得讓人心情松散舒快。
杜衡話也多了起來,一路上與之閑聊秋陽縣的風土人情,詢問王有鑫當地吃食特色,倒是打開了王有鑫的話匣子。
言談一番又說到了鄰縣落霞縣,杜衡感慨由多,不免說起昔日窮苦在白榕書院辛苦讀書的往事。
“昔時家中貧寒,白榕書院每年的束脩費用便需十兩之數,本官初入書院辦理入學之時還曾被辦事門子的人收要辛苦費,因手中并不寬裕給不起銀錢而遭人白眼,暗罵寒酸。”
“數九寒天里,從村里坐著牛車摸黑受著刀子一般的寒風趕去書院讀書,待到書院之時,四肢早已凍得不可自由行走,天寒之最,連頭發絲都已結霜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