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任職之前縣里的事務由教諭代管,縣中事務千頭萬緒,當是你為教諭分憂吧”
“回稟知縣大人,六房各司其職縣中事務處理有序,小人只做自己分內之職,不敢居功為教諭大人分了憂。前任知縣大人調職之時正值縣中春耕忙碌時節,教諭大人接管縣衙勞心勞力,夙興夜寐下人也消瘦不少,小人每每見之總自責不能為大人分憂。”
杜衡微微一笑,倒是很為蔣作無說話。
上任知縣離任以后,王良鑫也就順勢做起了代管知縣的主簿,兩人很是合拍。
“教諭大人如此盡心,實當該褒獎。”
杜衡看著王良鑫:“本官今日草草翻看了教諭送過來縣衙庫房賬簿,縣里的財政實乃緊張,若是大批招攬吏員少不得費錢耗力。”
他頓了頓,道:“若是原班人馬能用著最好,既是辦事熟練,又能節省開支。王主簿,你說呢”
王良鑫聞言眼中微有異光,他自然明白杜衡話里的意思,八字胡敞開,當即道:“便是大人不說,小人自當是為大人盡心辦事。這官吏只是縣衙的官吏,但主簿卻只是知縣大人的主簿。”
杜衡勾起嘴角:“本官年輕且方才到任上,若有王主簿從旁協助諸事,必當事半功倍。”
王良鑫從理政堂得意洋洋的出來,不多時借著給知縣移交公務扭頭便去了教諭辦事處,將杜衡一番邀買人心的話一字不落的說給了蔣作無聽。
蔣作無道:“知縣大人既是器重王主簿,是跟著知縣做事還是老樣子,自一切由王主簿決斷。”
“明人不說暗話,前任知縣庸碌無用,若非是教諭大人掌著縣里的大小事務,他哪里能撐過五年到大選。小人雖是愚鈍,卻也曉得跟著有才能之人方有出路,咱們這知縣老爺年輕,如何能和縱橫官場多年的教諭大人相比。”
王良鑫獻媚道:“還請大人不嫌小人愚鈍留下小人當牛做馬才是。”
馬屁拍得蔣作無心中歡喜:“若無王主簿,本官也不會順暢走到今日,往后若有騰達之日,必定不會少了王主簿的好。”
“那小知縣不知深淺今日敲打本官來警示縣衙里的人,我倒要看看縣衙的爛賬拿到手上還能得意幾日。”
翌日,卯時初天色尚且灰蒙蒙一片,前衙六房與各公事房均已亮起了燈火,禮房典史點了點人,竟然一應人數到了個齊整。
就連每日姍姍來遲的蔣作無今日也踩點到了縣衙。
昨日杜衡簡做敲打,諸人到底是不敢再遲來,倘若真把名錄張貼在縣門外的告示欄上,讓縣里來往百姓觀之未免惹人笑話。
人有臉樹有皮,官吏最在乎面子二字,若是在老百姓面前損了威嚴,往后又還還如何讓百姓信服。
“知縣大人何在”
蔣作無趕著時間來,就是想讓今日杜衡無話可說,然則人到前衙卻并未見著理政堂的燭火亮起。
“知縣大人今日似是并未前來。”
蔣作無壓低眸子:“并未前來”
許久未曾早起趕來縣衙的他今日連早食都不曾吃,知縣倒是沒來。
“大人當真隨性啊。”
蔣作無一甩袖子,想罵上兩句又有份,憋青著一張臉。
一貫是會察言觀色的王有鑫上前道:“昨日知縣在縣衙里翻看縣賬至日落才帶著一臉疲色回去,只怕是累的夠嗆。”
李典史也道了一句:“畢竟尚未正式任職,知縣大人自也可隨心來前衙。只要諸位同僚按時到職,也就不怕被大人問責了。”
蔣作無并未把李典史大話聽進耳朵,王有鑫的話倒是讓他心中微有愉悅,掃了一眼李典史后邊折身而去,驚起典史后背一陣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