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又是歡喜一場。
這朝得了二寶,又生在秋時,杜衡在一句“霜作晴寒策策風,數家籬落澹煙中”取了澹和策字,喚做澹策。
家里得了兒子繼承香火,秦家里外都高興。
秦知閆這個做叔公的旁的做不了,就趕著給二寶上個戶籍。
不過上戶籍之前還是來問了兩口子的意思。
“前幾年生承意的時候孩子的戶籍是落在秦家的,澹策的戶籍你們倆打算如何落”
村里的人都曉得杜衡是上門女婿進的秦家,先時兩人成親的時候杜衡禮錢給的多,牽了一頭牛到秦家,雖說外頭的人也不曉得這錢究竟是誰出的,但是名聲上反正好聽。
后頭杜衡又接連中了秀才做了舉人,村里人巴結都來不及,哪里敢拿著人家是上門女婿的事情說事兒。
久而久之,這事兒也就淡了下去,沒什么人提過,縣里的人好些更是都不曉得。
先時秦家見杜衡是根苗子,便游說把孩子的戶籍落在秦家,自也就是跟著姓秦。
杜衡倒是答應的爽快,也沒多說什么。
現在終歸是不同了,杜衡已經中舉做了舉子,是有從官資格的鄉紳,時下生的又是延續香火的兒子,為了不傷及一家人的情分,自是不得擅自做主給定下。
若是因此生了齟齬,小兩口過的也不順心。
“就按著原先的辦便是。”
杜衡從未曾在這事兒上計較過,當初若不是小滿自己哪里來的這日子。
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又何必那么較真,左右孩子是跟小滿一起生的,跟誰姓又有什么要緊。
再者若是一個姓能讓小滿和秦家更安心,他何樂而不為。
正在喝雞湯的秦小滿拉了一下杜衡的衣角:“承意已經記在了秦家,澹策可以記在你名下的。”
“那未免麻煩了些,一家人何必弄兩家姓。你我百年之后承意和策澹兩個姓,你讓他們兄弟倆如何處,到時候徒惹些事端。”
秦小滿蹙起眉毛:“我只是怕你心頭不痛快。”
“不妨事,就這么定了。”
秦知閆道:“凡事你們兩口子商量好一致了意見才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得左了你們的意思。”
秦小滿:“那就依杜衡的吧。”
家里添丁添福,偶時能聽見小奶娃的哭聲,不過是多了一個小家伙,宅子里就好似熱鬧了好多一般。
不少人捎來禮品,都恭祝杜衡得了少爺,自是以為總算有了兒子杜衡高興,而今后繼總算是有人了,然則那些個別有心思的人家也被斷了念想。
實則杜衡卻是沒想那么多,只是多了個崽他純純樂呵,倒是無關兒子哥兒的。
小承意也不同他的小伙伴一道玩耍了,終日在宅子里頭,拿著他小時候玩過的撥浪鼓逗二寶。
一家四口在一起過得也是恬淡平和。
秋收尾聲的時候,杜衡趁著好時節給二寶辦了個百日宴,也好是一場熱鬧。
次年初,適逢朝廷官員考校大選,激起了好大一場浪。
朝廷每年都對官員有考校,不過年年考校的較為松懈,只要是任職當年手頭上分內公事兒辦理的未有大的過錯,一應都不會如何處罰。
倒是五年一回的大選才叫嚴格,先帝在時的后兩回大選已經進了高齡,對官員的考校也相對松弛,許多官員在任期間無功無過便可算是不錯的了,有些在任犯錯卻也只做平調,以至于光允帝老年之時朝廷大走下坡路。
官員養成了混職惡習,雖是曉得新帝上任少不得燒把火,倒是有心想要做點東西出來大選之年能混個好些的職務,然則早些年已經懶怠成習,哪里那般容易改正,前幾年又都未做什么來,半年的光景也干不出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