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伸手在炭火爐子前搓了搓修長的十指,這雪來的很恰當,若是再下的晚些只怕是書院都休沐了。
屆時相約一場的師兄同窗們各回州府都城可就再難相會。
翌日一早,果然縣里的屋頂街路都裹上了一層白絨毯,杜衡遣了家丁前去請人,自個兒和秦小滿一道去了一趟市場。
早市的菜肉都新鮮,雖說而今瓜果蔬菜的品種不多,但都是實打實的好菜。
杜衡選了羊肉,又是雞鴨,買了好些新鮮的菜回去。
方才把羊肉腌上,住的最近的穆惕便到了。
“瞧著我是趕了個早。”
“亭子里爐子都升起來了,而今怕是都燒暖了,可算不得早。”
杜衡笑著迎了人進來。
不多時游豁和他住的相近的祁晨遠一同到了。
幾人閑坐覺得乏味,竟是和杜衡一道在園子里給羊腿上料,幾人挽著袖子竟是還做了回菜。
烤鴨進爐,羊腿迎雪烤制。
幾個人得閑一道圍坐在火爐前,飲著游豁帶來的暖春茶。
亭外的雪紛紛揚揚,飲著暖茶,實在是一樁美事。
“原是詩茶賞雪,好不雅致,心中也是超脫凡塵。只是杜衡你究竟是對那羊腿撒了什么奇料,這飄出的味道實在是讓人留駐煙火之氣。”
游豁苦笑“我說便是那羽化登仙的得道之人嗅到這烤羊腿的味道,只怕一切修行也得前功盡棄。”
祁晨遠郎也笑“游兄一貫是最會做比喻的。”
穆惕搖搖頭“烤著羊腿干喝茶,便是這極好的暖春茶吃著也是寡淡了。”
“如此便是我不周到了。”杜衡笑了一聲,去了廚房一趟。
很快回來時手上端了個盤子,內里盛著幾塊新鮮的豬瘦肉。
只見杜衡又挪上來了個燒的正旺的炭盆子,上頭架著塊鐵絲網,就那么把豬肉徑直放在了上頭。
嗤的一聲,肉碰上那燒燙的鐵絲,發出喜人的聲音。
杜衡只在烤肉上撒了點薄鹽和花椒粉,烤熟了就那么分給幾人。
“精細慣了,幾位師兄也試試這鄉野粗俗的吃法。”
幾人探頭看著微有一點糊的烤肉,比起桌上盤中的精致的菜式肉食,這烤肉屬實是讓人有些不敢輕易下口。
倒是連豬下水都吃的進去的穆惕有些迫不及待的取了刀,從中切開了滋滋冒了一點油的烤肉。
原本以為肉質會很柴,沒想到竟然還冒著汁水,純正的果木炭烤鮮肉,鮮肉味道受到激發,未曾多加烹飪,賣相不盡人意,味道竟是出奇的可口。
他連連點頭“妙這叫什么,粗獷的別有風味。”
游豁和祁晨遠見狀也不顧什么賣相了,當即趁熱嘗了一塊。
“嗯一股置身于叢林之中,獨自生火烤肉而食的感受油然而生,倒似像是做了一回獵戶一般。”
游豁嘴上發表著評價,手卻又朝盤子伸去“尚且還未做過獵戶,讓我再做一回好生體悟一番。”
幾人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嘗到了甜頭,也不顧什么風雅不風雅了,幾人各自都開始霍霍盤子里的鮮肉。
一番酣足,便也又閑說起來。
“我見著縣里京兵增多,囤兵駐地一事當真辦的風風火火。只是不曉得此次朝廷戰敗,對我們春闈是否會有影響。”
祁晨遠擦著嘴說道“這些年當今陛下重視科考,大舉選用天下之才。會試所出貢生也再逐年增多,雖說對我們這些應考之人來說是好事一樁,只不過也屢見弊
端。”
幾人熟識親厚才敢在此處說些朝廷之事,倒也是互通消息。
當今陛下光允帝做皇帝起便廣開言路,重視科考,而今的讀書人有諸多厚賞也是光允帝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