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想朝路人打聽,就見著一個微有些眼熟的哥兒笑意盈盈的走了出來,迎著人朝宅子里請,儼然一副主人家的派頭。
“是你竟然是你”
秦小滿方才把杜衡書院來的同窗請進了宅子,見著沒有新的馬車過來了,預備回宅子,就聽到一道粗噶的聲音傳來。
“王秀才”秦小滿挑起眉毛“噢,而今已不是秀才了。沒想到還能再見著您呢。”
秦小滿原是想說您還活著呢,不過而今也是體面的城里人了,大好日子的也就不說這些鄉野粗話了。
王益康氣的鼻孔生煙,是旁人買下了這宅子也就罷了,竟是這哥兒,這不是叫人甩了個大耳刮子嘛“你竟盤得下這宅子。”
“我盤不下可我相公盤得下啊。”秦小滿翹著嘴角,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王大哥要是眼紅,實在不行的話也尋個相公唄。”
王益康被這么羞辱,臉青一陣紅一陣,正欲要叫囂,忽而出來個清俊的男子。
來者掃了他一眼“王兄這是把家事都料理好了,如此雅興光臨敝寓。”
王益康看著面前的人愣在了原地,一貫是油滑慣了的他擠出了個笑“杜,杜舉人。”
今年鄉試的新科舉子回縣,家里雖是爛包一般,王益康還是曉得這位正是風光的新舉子。
他是怎么都沒想到竟然是那哥兒的當家人。
杜衡皮笑肉不笑“想來王兄貴人事忙,便不請王兄寒舍落座了。”
言罷,引著秦小滿和美回了宅子。
王益康愣頭一般在宅門前站了好一會兒。
小廝看著出了神的人,小聲道“主子,您先前不是說鄉試沒那么容易考過的嘛,這,這怎的”
話還沒說完,小廝屁股上便挨了一腳“腦子叫狗吃了,蠢死你得了遣家奴的時候和該把你頭一個趕出去”
“杜師弟,不是我夸耀。你這宅子不錯,敞亮,樹木花草繁盛,待到了春夏定是一番好景色,決計不輸我那府城的宅子。我可提前同你說啊,開春了你可得邀我過來賞花吃茶。”
杜衡帶著書院的同窗逛著園子,笑道“游師兄愿意賞臉我自是樂意,且還可夸翻海口,屆時可親自下廚做一席好菜待客。只是可惜”
穆惕接下話茬“可惜了明年春里我們都得赴京趕考,這頓師弟親自下廚的庭宅賞花宴是沒得口服咯。”
幾人也是恍然,不由得笑了起來。
“師弟了不得,原是比我們這一桿子人后進學,倒是我們原地踏著步子,師弟一路猛進。”
杜衡道“也是師兄們個個拔尖兒優異,我也只有埋頭急趕了。”
“不論如何啊,總之我們能春闈一同下場,這便是好事。”
“就是不曉得我們能不能一同進京去。”
穆惕道“我年底書院休沐便要回府城了,開年當是會從府城直接去京城里,在春闈以前當是不會再過來了。”
“我也年底休沐回京。”
杜衡聽著幾個同窗的安排,心下微有感慨,晃眼做了這兩年的同窗,日日同堂而坐,多少還是有些異于旁人的情誼。
春闈之后,勢必有人中榜,屆時課室里的人可就聚不齊了。
天下之大,車馬緩慢,山水一方,只怕是再難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