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人一道稱是。
知縣同杜衡招招手,一派長輩未有官威的慈愛模樣“杜衡,快坐下。聽聞你堂叔要參加明年的秋闈,好孩子有志氣,你少有出來走動,今兒可要同縣里的諸位賢達耆老認認臉,學有不通之處當多請教。”
杜衡應聲道“后生謹遵知縣大人教誨。”
“你們這些年輕人吶,讀書入榜不單單是自家自族的體面,那也是我們落霞縣的門面,本縣還需得你們發揚才是。”
“吾等定當刻苦讀書,不枉大人所望。”
幾個年輕讀書人恭敬回話。
知縣樂呵呵的,又同幾個鄉紳拉起些縣上讀書教育的事情來。
杜衡瞧著今兒作陪的年輕人都是縣府一些官吏的子孫,童生秀才的都有。
在場的鄉紳的話就有意
思了,一個是周舉人,一個是先時與杜衡過不去的孟懷善的堂叔,孟舉人。
另有兩個臉生的不識得,除此之外就是縣衙里的教諭訓導,典史一類的小官吏了。
素日里總端著一張馬臉的周舉人今日可謂和藹,說話周道客氣,同樣是在這間正堂之中,相比之前的盛氣凌人,兩幅面孔實在是看得杜衡揚眉。
“杜衡好學肯讀,時有出入知閆家中,愚多有遇見,見他好讀也是欣慰,常問功課一二,皆是應答得當。”
“便是周舉人慧眼,杜衡今日有所建樹也是周舉人提點教導之功。”
“愚如何敢居功,終是知縣大人領導有方,縣里方才俊輩出。”
杜衡方才抿了口茶,就聽見話頭又落在了他身上。
周舉人這老東西,素日里多方瞧不起他們家,而下竟還好意思舔著臉拿他在知縣面前討好。
倒是博了個關心教化、指導后生,讓縣里增添有學讀書人的賢能來。
他臉上掛著笑,雖是不爽,但肯定也不能再這時候多嘴,說到底也是夸獎了他,讓他在知縣面前留好印象,周舉子也跟著沾沾光而已。
這些個鄉紳,面皮不比縣城的城墻薄。
不過他這朝借人夸耀,雖是也得了知縣的認可,卻是有些讓孟舉子臉有異色了。
孟懷善在書院的事情鬧的在讀書人中人盡皆知,又斷毀失信了他們家一樁小生意,而下知縣對杜衡青眼有加,孟舉子自然有些掛不住臉。
杜衡默著之際察言觀色,發覺那孟舉子自自己入堂以后就屢屢吃茶,幾乎都沒如何張口說話,只是之處捧說奉應了兩句。
“西北戰事初起,兵部同朝廷請囤軍糧,各府縣需得盡數上繳糧產。上頭重視此事,知府大人近期會下各縣巡收糧食,此乃一事,屆時知府大人前來必將還會巡查教諭各項事宜,還得各位相迎陪同才是。”
杜衡聽到話題從縣里的教育又說到了上頭有巡查的事情,不免提起耳朵細聽。
在書院里早有耳聞西北戰事吃緊,恐起戰事,沒想到終究還是打起了仗。
雖說西北距離他們府縣遙遠,戰火也燒不到此處,不過提及戰事百姓難免心中恐慌。
一處開戰,若是國庫空虛,到時候少不得四處征收糧食,更不濟還要增長賦稅,苦的究竟是老百姓。
話題無非是縣城里科考,稅收等一系雜事,說到要緊的少,主要還是給知縣拍馬屁。
杜衡聽的寂寥。
在這頭陪了約莫是半個時辰,天色暗了下來,外頭鞭炮聲轟鳴,吉時到,新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