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書生是徹底斷送了前程,先時考中的童生自也保不住,只是連坐的四人被害,今年也無緣院試了。
微有人性化的是以后還有機會,不過往后那名害群之馬怕是與之結下了仇怨。
杜衡搖了搖頭,一時間在場的考生心里都惴惴的,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也就罷了,只怕互結之人心思不正害了自己。
好在是杜衡結保的幾人都是白榕書院的人,倒不是說白榕書院的學生人品就要好些,但都是課室相識之人,舞弊的代價夫子已經三令五申,諸人都曉得連累了旁人的代價有時是比自己毀了前程還要緊。
場上出了舞弊之人,此后的查檢也越發的嚴
格起來,杜衡的竹竿毛筆也被削了頂端檢查,被褥也像是大太陽的日子從屋里拿來反復敲打翻檢曬去霉氣一般。
弄臟弄破也沒人敢說一句什么。
總之折騰著進場以后,又在門口唱保,尋到自己的號房時,天已經大亮。
臨開考的時間也不多了。
杜衡把被褥丟在那張窄小的得曲著腿睡的板床上,先擺開了自己的考試用具,倒霉的是帶的那點干糧。
原做的是餅,查檢的時候怕里頭“保藏禍心”,也是被戳的稀巴爛,又匆匆的丟給他檢查下一個。
外頭忙慌慌的,杜衡草草包了一下干糧就趕著進來,現下打開書箱發現已經散落了一箱子。
好在是沒黏在紙上,否則寫著文章都是一鼻子的面餅味。
不得時間多做整理,很快幾聲梆子敲響,一名監考便舉著題牌昂首闊步從號房外的道上緩緩行過,身后還跟著兩名巡考,眼睛像半空的獵鷹一般巡視著兩方號房的考生。
一陣拿紙研磨聲響起,杜衡也趕緊把考題抄在了紙上。
此次題目是一舉三道,分別都是一句簡單的書句,擇選于素日讀的四書五經之中。
得題以后,不等思考作答,旋即下一帖詩題目又以同樣的方式放出。
考生自又迅速錄下。
往后又是梆子聲響,這是告知考生題目就這些了。
抄完題目杜衡松了口氣,后世考試題目都是在自己卷子上,先前兩場考試也不是這般形勢,這不得不讓他覺得院試果然要更嚴格正規的多。
看題這一個流程,頗有點像考聽力一般,有些題一旦錯過就不在
不過此下不是考聽力,考的是視力。
而后的時間里他便能慢慢琢磨考題了,先打一遍草稿,文章落成以后再謄抄在考卷上,屆時便能交出一篇書面整潔的卷子。
四月的清風之中,貢院里飄來春花青草的味道。
有人覺得花香芬芳一派,緩解了許多考試的焦愁;有人則覺得帶著倒春寒的風冷的膝蓋發痛,像一盆數九寒冬的水從頭頂潑下,澆滅了又一年熱血赴考的心。
秦小滿在自家書坊的柜臺前翹首一望,看著縣里貢院的方向,心里不上不下的。
而今再不是新婚夫妻,自不似當年童考時那般難舍難分,但這兩日不得見,又在那窄小憋氣的龜殼之中考試。
這兩日天公作美,倒是晴朗,白日暖和天色好,可入夜風習習吹在身上還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