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縣以前,秦小滿和杜衡預備把家里的清油拉些去賣了,寧愿多跑一趟也不想再去葛家。
收拾好要拿去賣的清油之前,杜衡想了想,還是讓秦小滿送點清油給二叔家去,農戶人家有點好東西都想著親近的人,主要是先前還接著秦雄的名頭避了一場災禍。
秦小滿節儉歸節儉,卻不是個吝嗇的。見著杜衡有這意思,他當然答應。
兩人拿著油過去,順道還裝了一些曬干的春筍。
“這事兒哪里不好人家老五能干又心疼你,是村里這輩年輕人里拔尖兒的,你這挑那挑,還想去找個神仙真人不成”
“你就曉得罵哥兒,有你這么做爹的家里就這么一個小哥兒,你是要逼著他去死不成”
秦小滿跟杜衡剛到院門口就聽見屋里吵的正兇。
鄉戶人家嗓門兒高,秦雄性子也暴躁,李晚菊潑辣,兩廂掐起來聲勢浩大。
秦小滿卻是已經見慣不怪,反正這兩口子時常都有吵架,也不稀奇。
“小滿,杜衡,你們過來了”
迎上來的是秦家的新媳婦,孫東梅。
這女子身形嬌小,不似鄭彩娥那般豐滿,說話也輕輕柔柔的,秦偉一個牛高馬大的糙老爺們兒格外的歡喜這個媳婦兒。
新婚了一兩個月,夫婦兩人十分恩愛。
孫東梅很喜歡小滿和杜衡兩口子,雖家里婆母沒少說嘴人家,但是她嫁過來卻是實打實的收到了人家兩口子精心準備的新婚賀禮。
什么人,有沒有心,她心里有數。
“這是家里今年種的菜籽榨的清油,還有點曬干的春筍,拿點過來給你們嘗嘗。”
“這精貴的東西,你們都舍不得吃,竟還送這么多過來。”
孫東梅連忙在圍襟上擦了擦手,雙手接下小滿的東西。
“大哥二哥沒在家”
“下地去了。”孫東梅道“家里為著小竹的事情吵的厲害。你大哥二哥在這事兒上插不上話,家里吵的煩,也只有去地里躲著。”
她躲不了,嫁過來做大嫂那這家里的一應吃食料理,洗衣打掃便是她的活兒了。
雖是瑣碎事情一堆,但而今哪家給人做媳婦的不干這些,好在秦家家境不錯,比嫁給窮人家日子要好過不少。
孫東梅是外村嫁過來的,這個村子里沒有熟絡的人,整日又在家里料理打轉,更是交不了什么說話的人。
她喜歡小滿,哥兒每次過來都會跟他說好一會兒的話。
“李家是門不錯的親事,公爹和秦偉秦岸都覺得不錯,那李老五人才也都好,可是小竹和娘不樂意。”
秦小滿就是詫異秦小竹和李晚菊為什么不樂意,按理來說李晚菊那么勢利眼的人,李家是地主,她合該一準兒高興才是。
孫東梅嘆了口氣,聽著家里吵架才曉得原來是年初的時候秦雄帶著李晚菊還有秦小竹一起去縣城里走訪拜年。
就是在這關頭上不曉得怎么結識了一個城里的媒人,當時和李晚菊很是說聊的來,見著秦小竹正當年紀就說了縣城里有戶好人家在求親事。
李晚菊就聽了一嘴,說是那戶人家祖上就是讀書人,可惜三代單傳,人丁稀薄,而今家里的獨子已經考中童生,現想找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瞧不上縣城里的人家,嫌那些人家的哥兒姑娘嬌養,身子骨兒差,害怕不好生養,祖上兩代就是吃了這虧。
現下就想找一戶村里的人家,但是人說什么也是書香門第,雖是要找鄉戶人家也不會找太差的,秦家這般的就剛剛好。
當時李晚菊也沒答應,只是當聽過閑話,而后前不久人家媒人竟又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