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中陡然有人開口,聲音清越,眾人望去卻是方才一直閉目不言的荀清恒。
昔年這人常與武人混在一塊,身上很是有些任俠之氣,如今一身文官衣袍,神色緩和,竟是有一些面對那位令君的感覺。
“許都自有法規,若是許君所言為真,理當按法處置,不容姑息。”
聲如玉珠落下,干脆而冰涼,直接正面回應了許攸之責難。
當即有人附和道:“荀君處置,自然公允,許君不必憂心酒席之間談這個做甚,我敬君一杯”
“是矣是矣許君初來此處,應是未品過許昌的烈酒”
你一言我一語下,許攸的面色卻是有些難看了起來。
他確實未想過荀氏的人緣竟會這般好,如此之下竟也無人發難,若是他在袁紹營中,此時應當已有數人明里暗里的
郭嘉輕聲嗤笑一聲,他低語道:“此君莫非還當自己在袁營之中,慣會內斗調撥。”
說罷卻無人應道,他回頭看去,見到發小有些出神的盯著盤子的花紋看。
“待我回去問問。”荀晏小聲說道。
他近來精力不濟,對于族中之事管得也少,族人高位者不算多,但多在做些循吏,他也不知是否在不知曉時發生了什么情況。
郭嘉頓時頭疼,知道這人大概真要較起真了,又開始嫌那許子遠屁事多。
明公整日放他在眼前不會食不下咽嗎
曹操還不至于食不下咽,即使他也挺膈應許攸的。
他有些時候甚至有些佩服他那發小,這么一伙人放在下面天天斗來斗去,實在挑戰耐心。
待席散之后,他復又喚來了許褚。
不久后,許褚便帶來了一人至曹操面前。
若是荀晏此時在,大概能認出來這是郭嘉送他的大禮包之一。
年邁的醫者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曹操也不嫌棄,半闔著雙目聽著。
他平生所學涉獵廣泛,就連歧黃之術也略有所知。
聽罷他沉默了片刻,隨后問道:“休養過后可能復如以往”
老醫工委婉道:“有點困難。”
他行醫多年,見到這位也覺少有的棘手,或者說難以斷定,所以只敢模糊不清的說了。
曹操嘆了口氣,心中那絲淺淡的復雜情緒徹底消散,徒留一片惋惜之情。
他本還動過為長子儲才的心思,不過如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好
“若有所需藥材,盡可與孤訴說。”
他明白許都是有那么點窮的,荀氏幾個當家人都兩袖清風,大概率庫里也空空如也
這么一想,他突然覺得自己先前若有若無的忌憚有點可笑,畢竟窮成這樣了,他要擔心還不如擔心那待在漢中的荀公達。
劉璋是弱主,若是此人欲反噬未必沒有機會。
正當他想著,忽有親從請入,遞上密信一封。
閱后,曹操面色陡然陰沉了下來,他敲著桌案,說道:“趙彥趙彥何許人也”
親從謹慎的答道:“其人善治尚書,為天子議郎”
“好”曹操倏而笑了起來,“是良才也,孤欲一觀趙君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