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里,包圍圈終于縮到了最小,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后,烏赫在亂軍中終于砍殺了穆碩,正要舉起穆碩的頭顱以喝退眾人,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滾滾的馬蹄聲,仿佛天邊響起的悶雷。
他猛地抬頭望去,就見皚皚雪原上,一支龐大的騎兵如同洪流般傾瀉而來,萬馬奔騰,如排山倒海般激起雪塵滾滾。
風雪中他使勁揉了揉眼睛,這是哪來的騎兵
“報、大單于。是中原人、殺過來了”
什么中原人
烏赫駭然怎么可能
他不可置信地一把揪住那士兵,“再說一遍”
“是,是羽林軍”
此時,汪洋般的鐵騎由遠及近,幾乎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精良的鎧甲,锃亮的刀劍他們狂飆突進,勢不可擋。北狄士兵來不及反應,雪亮的劍光已經落下,血色激濺。
這一戰幾乎沒有什么懸念。烏赫被生擒。北狄王庭主力被殲滅。而穆碩的奔狼騎也在與王庭主力的激戰中近乎全軍覆沒。
拿下王庭后,蕭暥馬不停蹄撥轉韁繩,“陳英,你率軍駐守王庭,云越,隨我去弋陽山谷”
陳英道:“主公可是去救駕”
“我去截擊赫連因和穆碩余部,至于圣駕,”他一揚馬鞭,戰馬撒開四蹄,
“自有人去救”
清越的聲音被北風吹得悠長。
此刻馳狼谷里大雪漫天,朔風穿過山谷發出凄厲的呼嚎。
江潯所率的金吾衛已戰至渾身浴血,但是眾寡懸殊,他們慢慢地被擠壓在山谷中方寸之地,被四周烏泱泱的北狄士兵包圍了。
士兵們的臉上漸漸露出絕望之色,只有皇帝依舊從容不迫。
轉眼間,赫連因手下的驍狼衛已經快要沖到了武帝近前。
“個子最高的就是皇帝拿下他”赫連因長刀一指,嘶吼道。
“誰敢上前”江潯奮力格開一名狼衛。
“找死”赫連因躍身,手中彎刀凌空劈下一道新月般的弧光。
江潯舉起長劍當空一格,被勁力震得吐出一口血沫。
“住手。”皇帝道。
他忽然撥開江潯走到陣前,用不見喜怒的語調道:“你就是赫連因”
聽他報出自己的名字,赫連因無來由地心中一陣狂跳。
他咬牙獰笑著回應:“皇帝陛下知道外臣的名字,讓外臣受寵若驚。”
“外臣今日來是因為大單于想請陛下就在王庭做客,讓我來請陛下。”
“是么。”武帝淡淡道,他的目光里沒有溫度,仿佛看著一只螻蟻,“那么,你去給你們的大單于帶句話罷。”
說話間他探出兩指拈住了薄利的刀刃,微微側首帶著鑒賞般的目光,指端輕輕刮過刀鋒流利的弧度,“就說,朕在這里等他。”
赫連因抽刀,竟然卻紋絲不動好大的指勁
他陰鷙地抬眼看向皇帝,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有種奇怪的感覺,一切仿佛都在皇帝的掌控中。
眼前這個皇帝,一舉一動間都是高不可攀的清貴矜雅,一顰一顧里都是睥睨天下的威儀天成。那漆黑眼睛如幽檀般深不見底,凝視著他的時候,仿佛能把人心底的欲
望看透。
赫連因嘴角肌肉抽搐著,握緊手中的刀,刀柄的花紋都絞進手掌里,一字一頓道:“陛下的話,外臣記住了。”
“甚好,”皇帝優雅地一笑,輕飄飄收回手。
赫連因竟因為抽刀的慣性,倒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