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時想起了容緒的女裝愛好,還有一柜子的裙子打住
“孩子們總要有個貼心的稱謂罷”容緒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了些,意圖明顯地看向他。
“叫公父罷。”一旁的云越道。
在大雍,封君也稱為國公,譬如當年的賢國公魏修,德行兼修為眾人之楷模,其族輩后人皆尊稱其為公父。
云越道:“公子穩定雍襄,雖無封君之名,卻有封君之實。公子為眾孤之義父,稱公父也是合理。”
蕭暥聽得愣了愣,不愧是云淵大學士之子。云越為了不讓他給人當爹娘,可是煞費苦心。
公父這個稱謂落下來,蕭暥忽然覺得肩上壓上了沉甸甸的責任。
午后,草堂里茶水微沸,席上散落著明亮的光斑,孩子們齊行拜禮,畢恭畢敬地叫了聲“公父。”
蕭暥也沒有什么送給孩子們,想起車上還有一包蜜棗,便讓云越取來分給孩子們吃,就當見面禮了。
看著孩子們嬉鬧著爭搶不多的蜜棗,蕭暥窘迫地搓著爪子,他這個公父當得窮。容緒卻笑著對孩子們道:“今日我給你們找了棵遮風避雨的大樹。”
話音未落,蕭暥忽感到屋子里一道隱晦的目光暗暗向他投來。
他沙場征戰多年,這種直覺不會有錯。從進入草堂開始,他就感到有一道目光在他周身游移不去,讓他有種一舉一動都被觀察著的不自在之感。而在剛才的一刻,那道暗昧模糊的目光忽然變得意圖清晰起來,但他回看過去,又什么人都沒看到。
但他很快就不想了。既然他是孩子們的公父,他就要開始考慮孩子們將來的出路。
他問:“容緒先生對他們將來可有安排”
容緒道:“年長的孩子可以到各處的鋪子里去幫工,將來也有一份生計。其他我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出路。”
“若有意愿,也可以從軍。”蕭暥道。
他想起了剛才那個汲水的少年,步伐輕快矯健,是個好苗子,還挺想教他騎射的。
“子衿是說小彘啊。”容緒道,“這孩子手腳挺勤快,就是膽子小,性格也靦腆了點。”
蕭暥心想,人不可貌相,要說性格內斂靦腆,魏瑄也是。但是到了沙場上,這孩子卻是殺伐凌厲。有時候越是內向靦腆的人,越是果斷冷靜。
但一想到魏瑄,蕭暥心里又放不下來了。
他不能去探望魏瑄,省得桓帝更記恨那孩子。魏瑄又拒絕了他精心準備的套房,住到了最角落里那間看得到梅花的監獄,還真是文藝青年蹲個監獄還要蹲出調調來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蕭暥發現,這孩子越長大了,自己就越摸不透他的想法,有點沮喪啊
不過好在有魏西陵和謝映之照顧他,寒獄又是陳英把守,皇帝手再長,也伸不進寒獄吧。
日色偏斜,茶水已涼。
謝映之走后,魏瑄獨坐榻前,案頭一點青燈照著他蒼俊冷白的臉,更顯得眉目深黑如夜色。
“殿下是否愿意為心中所愛付出一切。生死榮辱,皆無怨無悔”
此刻,他終于明白了謝映之這句話的用意。
這時,牢門口再次傳來鎖鏈拖動的聲響。
隨即魏瑄感到一股穿堂的寒風從背后流過,回頭就看到一襲藍衣翩然拂過鐵檻,那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
魏瑄在玄門修習過,知道這是玄門弟子的服色。
“先生還有何交待”他站起身相迎,心中卻疑竇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