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間,他已經把幾人的任務都安排好了。蕭暥望向初升的曉月,今夜又會是一個長夜。
回府的路上,蕭暥緩緩琢磨過來一件事。
剛才謝映之讓魏西陵護魏瑄進宮,也許不僅僅是保護魏瑄。
皇宮靠近大梁北門,他的將軍府靠近東門,很自然地,這樣安排,他和魏西陵就要分開進城。
果然,還是為了避嫌嗎
回府時已經是華燈初上時分。
一進書房,謝映之就將一封文書遞給蕭暥“主公過目。”
蕭暥接過來,驀然怔了怔,這不就前幾天他發到大梁的襄州之戰的戰報嗎這有什么好看的。難道有錯別字
一看之下,他的臉色當即就變了。這不是他批準的那份
這份書辭藻犀利,字字如刀,刀刀見血,簡直是要將晉王置于死地啊
“云越”他當即道。
他的所有文書都是云越執筆。
他知道云越和魏瑄素來不睦。
但無論是宛陵云氏的百年家風,還是他跟隨自己數年戎馬,軍旅風霜一身鐵骨,云越也不會使這樣的陰招去加害魏瑄啊。
他要親口問清楚。
片刻后,云越進入書房,一看到擱在案頭的文書,臉色剎地白了。
蕭暥見他這個反應,心頓時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寒聲道“這是怎么回事”
云越沒有辯解,他當即單膝下跪,甲胄和冷硬的地面磕出清冷的聲響。
他全部都承認。
包括替換文書,騙取蕭暥的簽字和蓋章,除了這是魏瑄讓他這么做的。
“任憑主公懲處”云越薄唇緊繃,低下了頭。
蕭暥心嘆,這小子倒是硬氣。
“既如此,將軍府里的事你不要干了。”
云越的心驟地抽搐了一下,跪地的身形竟是一晃,但又倔強地挺直了。
他是銳士營的人,即使犯錯被罰、被驅逐,鐵骨不能折,不能給主公丟臉。
“你給我喂貓去罷。”蕭暥道。
什么
云越猛地抬頭,愣了片刻,喂貓不是趕他走
蕭暥見他還發愣,一手將他從冰冷的地上拽起來,你小子鏟屎總不能給我搞出什么幺蛾子罷
云越抑制不住眼中狂喜,“謝主公”
隨即,蕭暥想起來一件事,“蘇蘇去哪里了”
朱璧居
春夜廊下花開如云,香霧陣陣。
容緒身邊跟著兩名華服麗人,正在耐心地教她們栽培花道,“這是朝顏,臥雪,清隱,皆是今春新栽,平日要濯以泉水”
名花如美人,在容緒看來,給花澆水鋤草,就像為美人梳妝打扮。
“還有,不要讓蘇蘇靠近花圃”
他話音未落,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戎大步走進庭院,身后幾個家仆慌慌張張追著他,徒勞道,“先生已經休息了”
容緒見他靴子上沾著春泥,皺了下眉,“兄長踩到姑娘們的裙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