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勸他心中不要煩擾,還是讓他不要去打擾魏瑄學習
蕭暥“我是覺得阿季一個人在玄門,挺冷清的。”
雖然說有一名溫柔的女老師,但蕭暥總覺的自己就像是由于工作忙,將孩子安置在寄宿學校的不負責任的家長。
謝映之微嘆氣,蕭暥還不知道魏瑄就是因為避免見他,才遠走江南的。
“主公可知我讓晉王去玄門的用意主公是否覺得晉王這個年紀,有些孤僻了。”
“晉王生于宮中,從小也沒有同齡的伙伴。”
蕭暥一愣,被他們這么一說,好像真的是。
魏瑄沒有朋友,也沒有同齡人,在亂世烽火里,倔強地成長。
“盡管這些年晉王南征北戰,立下了很多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功勛,但他畢竟還只有十七歲。”謝映之道,
蕭暥想起來,他在十七歲的時候,一幫子狐朋狗友鬧鬧哄哄的,整天開心得沒心沒肺,什么中二的事情都干過。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想笑。
無論他、魏西陵、還是謝映之,對魏瑄來說都是長輩,在長輩面前是很難放松的,難怪他以前和魏瑄相處之際,總覺得魏瑄看他的眼神有些復雜,仿佛心中藏著有話,卻不能吐露,原來是如此
玄門就像是現代的學校,有溫柔的女老師,有一群和他年齡相仿的同學伙伴,這才是十幾歲的孩子應該有的生活,也只有在他的同伴面前,這孩子才能完全放松下來,敞開心扉罷
蕭暥道“先生是想讓阿季過現代的校園生活”
謝映之頷首,其實他還有一層深意,不便告訴蕭暥。
蕭暥欣然道“先生考慮得周全。”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等等,謝映之對現代的事情如此熟悉,應該都是交心的時候從他記憶里讀取的,那么說來,莫非他十幾歲中二時期干的那些破事兒,謝先生也全知道了
一想到這里,他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謝映之忽然道,“主公,你想他們么”
蕭暥被問地猝不及防,啊
謝映之輕道“想你現代的家人,朋友嗎”
蕭暥頓時愣住了,從來沒有人問過他,他想他們么
燭光下,謝映之的眼眸如同一面剔透無塵的鏡子。蕭暥似乎能從那雙眼睛里看到往世今生。
蕭暥如實道“我記不清了。”
來到這個世界后,原主的記憶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貼近,而屬于蕭宇的記憶卻越來越模糊。
隔著茫茫時空。無論他是否愿意,回憶越來越淡,他們離他越來越遠。
魏西陵說過,往事不可追。
蕭暥驀地抬眸“他們是我的過去。”
“而西陵,阿季,云越,大哥,還有映之”他握住了謝映之的手“你們是我的現在。”
他的掌心溫暖,謝映之肌膚清冷,不由輕顫了下。三千世界,歸去來兮,沒料到他竟看得如此通透。
彥昭話未出口,心念微動,前世今生,諸多紛繁的思緒猶如回流的江水,滔滔不絕。
謝映之猝然抽回手,已經來不及了。
三生入夢,一念飄搖。
寢居一角的鎏金獸紋爐里升起高曠悠遠的香氣,帳幔間燭火綽綽。
蕭暥的手覆在他手背上,那是執劍的手,雖因常年帶病而顯得清癯,但不失勁力,指腹上還有細膩的薄繭,貼上他手背時,激得他微微一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