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瑄眉宇微微一斂。
“阿季,你怎么了”齊意初輕聲提醒道,“這蕪蘭草都要被你畫成九尾龍葵了。”
魏瑄忽地回過神,才發現單瓣的蕪蘭草,已經被他畫了層層疊疊的花瓣。說九尾龍葵已經是好了,如果蕭暥看了,這不就是個千層烙餅嗎
魏瑄向來可一心兩用,沒想到最近思慮過度,竟出這種差錯。
他不假思索開始瞎扯“先生,我最近心緒不定,蕪蘭草配上紫菀香好像有什么功效”
齊意初含笑“蕪蘭草配紫菀香,專治相思。”
魏瑄手中的筆不由顫了下。
許久,艱難地找到自己的聲音“相思也能治”
馬車上,蕭暥沒滋沒味地嗑著糖炒栗子,“先生有沒有感覺到西征回來后,阿季好像變了些”
一開始是刻意地躲著他,蕭暥還以為他是經歷戰場的血火后,想要去江南散散心。可這一散心,居然就不回來了。
蕭暥自我安慰,他這個便宜叔叔不能跟魏西陵這個親叔比。而且,魏西陵打仗治軍、政務庶務,哪樣不比他厲害,他小時候還恨不得能整天跟著魏西陵,更何況是小魏瑄。
但后來,潛龍局上,魏瑄居然當著他的面,刺了謝映之一劍。這好像就不是魏西陵教出來的孩子了吧怎么覺得有點瘋
蕭暥當時幾乎都能感覺到魏瑄的目光一瞬間涌現的殺機、錯愕、混亂,交織而過。甚至還有那么一絲不易察覺的沖動亢奮。
雖然青春期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悸動易怒,心緒不寧,打架斗毆,但是一劍能讓謝映之這樣的玄門大佬受傷,回想起來還是讓蕭暥覺得驚心動魄。
他看向謝映之,有個問題他很早就想問了謝玄首是不是跟小魏瑄有什么過節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的非要捅他一劍
就聽謝映之似不經意道“主公,晉王今年十七歲了罷。”
蕭暥“我知道,在現代叫做青春期叛逆,容易沖動暴躁。但也不至于動不動捅人,所以,你跟他之間是不是有什么”
謝映之淡淡指出“是早戀。”
蕭暥驚地栗子都掉地上了,一個念頭劃過腦海,不會吧那么狗血嗎
難道說這是一場由爭風吃醋引發的血案謝玄首和小魏瑄有什么情感糾葛
謝映之道“少年性情,心竅初開之際,卻逢亂世里,又遇一人如落霞驚鴻,白馬飛龍,未必是件好事。”
他說著靜靜看了蕭暥一眼,午后的陽光透過車簾,照得他膚如清雪,透著些小恙輕隨的寒白。陽光刺得那雙眼睛微微瞇起,罕見地收斂了鋒芒,似認真聆聽。
“只是其人如云起風流,不可追逐,所以,萬般思緒,唯有深藏五內”
蕭暥琢磨著這說的是誰啊謝玄首怎么對魏瑄的心思知道那么多聽著好像還是暗戀
謝映之道“晉王若是心思深重,難免會郁結在懷,久之而生執念偏妄,哪怕他心志堅如磐石,也經不住時時催折,寸寸磨礪,年深日久,恐會影響心性。”
什么小魏瑄心思重蕭暥一點都不覺得啊。
在他看來,魏瑄內心澄澈,有赤子之心。西征之時,在月神廟的惡戰中,他們被尸胎圍攻,是魏瑄拼著一腔熱血孤勇,以自身為火焰熔爐,滌盡黑暗中魑魅魍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