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月前,蕭暥從涼州撤軍,如今鎮守涼州的是曹將軍的次子曹璋。”
曹滿眼皮跳了跳“璋兒”
他聲音清冷明晰,“曹二公子現在已經是皇帝親任的涼州牧了。不但如此,曹將軍的前屬下崔平等人依舊任原職,涼州軍舊部都保留了下來。如今聽候曹二公子調遣。所以,涼州實力猶在。”
“二公子雖然是蕭暥委任的涼州牧,但他更是曹將軍之子,絕不會忤逆將軍,只要曹將軍能離開此囹圄,回到西北,便是登高一呼百應。”
“屆時,曹將軍舊日的麾下將領,幾十萬涼州軍將會再次擁護曹將軍為涼州之主”
曹滿掩不住目露精光,猛地直起了背脊“璋兒一向對老夫唯命是從,是個老實的孩子,崔平等將也還堪用。但是”
他目中的光芒轉瞬又黯淡下去,重重道“這里戒備森嚴,老夫如何離開此地”
黑袍人篤定地一笑,“曹將軍的機會就要來了,這一兩年內,北宮達和蕭暥之間有一場大戰。”
“蕭暥要和北宮達開戰”曹滿愕然,
他都有點佩服蕭暥這小狐貍了,野心還不小,兇起來真是誰都敢咬,連他都不愿去惹北宮達這頭燕州熊。
“一旦戰事起,他們哪里還顧得上曹將軍,我已經物色好了永安城中的內應,等到魏西陵離開永安城,東北戰火一起,我們就趁機帶曹將軍離開此地,重返西北,再圖霸業。”
曹滿立即明白過來“你們是要我從西北進兵中原,與北宮達東西夾擊蕭暥”
如此一來,蕭暥將要面對東北、西北兩面戰場,就算他有魏西陵助戰,但是北宮達數十萬熊豹營的實力,加上他的涼州狼,鹿死誰手可就不好說了。
此時,窗外雨聲漸疏,黑袍人提筆遞給曹滿,“時間不多了,曹將軍請盡快落筆罷,以免孟府令生疑。”
曹滿猶豫著接過筆,在剛才的片刻之間,他的心緒大起大落,一時間還沒有從起伏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黑袍人微笑道,“曹將軍就要離開此處了,還在意這封書做什么”
曹滿濃眉一簇,飽蘸了墨,由于他心情激動,落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沒想到短短幾月,一切竟然那么快就要翻盤了
連天的大雨漸漸變成淅淅瀝瀝的細雨。
黑袍人回到草堂后,坐在桌案前,展開曹滿的親筆書。洋洋灑灑一千多字,將葬馬坡之役的前因后果全部都寫下了。
呼延鉞不解道“主君,這封書是曹滿替蕭暥辯解的,我們留著無用,不如燒了。”
“既是無用,又何必多此一舉。”黑袍人悠然道,隨即將絹紙疊好,收入帛袋中。
呼延鉞想了想,覺得有點繞,遂放棄了。轉而又問“主君為何要幫曹滿東山再起”
“你還看不出來么蕭暥吞襄州、并涼州、劍指東北,他有統一九州的野心。而一個強大的中原王朝將是我們無法戰勝的,只有九州分崩離析,軍閥割據混戰,才有我蒼冥族的機會。”
他森冷道“我要九州燃遍戰火。”
一聽到打仗,呼延鉞立即目光灼灼,“主君,五十死士已訓練完畢。”
黑袍人道“好。但是還不夠,一旦戰事起,我們需要一支自己的軍隊。但這里”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看向窗外。
“誰”呼延鉞手中一道銳利的寒光已經破窗而出。
池塘邊,悉嗦草叢里緊接著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呼延鉞隨即追了出去。